秦曉玥點點頭,小心翼翼地在磁帶封面上貼上了標籤:“楊叔,小城故事在3面第4首,您聽著方便。”
老楊接過磁帶,緊緊摟在懷裡,壓低聲音說:“丫頭,跟你說個事兒。昨天管理會那個袁康城來剪頭,提了一句,上頭要管了,說啥腐蝕年輕人思想。”
秦曉玥手指一顫。
這事,她明明在秘籍裡看過!
她穩了穩情緒,深吸了一口氣,然後才低聲問道:“楊叔,袁主任還說了啥?”
“說是最近要查磁帶,風聲緊得很。”
老楊皺了皺眉,語氣凝重。
“上面下了命令,重點盯咱們學校這一片兒,尤其是校門口那些小攤小販,連學生都不放過。”
老楊左右看了看,確認周圍沒人注意這邊,便更壓低了聲音,幾乎成了耳語。
“你是學生,平時聽著音樂倒還罷了,眼下可得多留個心眼。萬一被抓住,輕則沒收,重則通報批評,甚至牽連家長。”
秦曉玥聽了,眉頭微微一蹙。
她將每盤磁帶仔細地塞進自己親手縫製的布套裡。
那是用一件舊花襯衫改的,針腳細密,邊角平整。
每個布套的正面,她還特意用紅絲線繡了一朵小小的野花。
花瓣歪歪扭扭,卻透著幾分俏皮和用心。
這習慣,是她從那本偷偷翻爛了的秘籍上學來的。
秘典上管這叫“搞點不一樣”,說是細節做得好,顧客才有歸屬感,才願意長期來買。
出去的時候,正午的陽光鋪在巷口。
她被突如其來的強光刺得忍不住眯起了眼,抬手擋了擋額頭。
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緊了緊挎包,生怕裡面的磁帶被曬壞。
兜裡揣著五盤新錄的磁帶,沉甸甸的。
三盤是程琴芬提前訂好的,早說好放學後交貨。
另外兩盤,則是她特意為弟弟秦家俊準備的“樣板貨”,用來在同學中間試水市場反應。
路過供銷社,她腳步一頓,拐了進去。
櫃檯前站了幾個買針線的大媽。
她等了一會兒,才小聲對售貨員說:“一毛錢的紅紙,要那種厚實點的。”
售貨員斜了她一眼,沒多問,遞出一張紅紙。
她接過,走到門口臺階上,低頭把紙撕成五小片。
回到巷子深處,她蹲在牆角,小心翼翼地在每片紅紙上用鉛筆寫下。
“私藏之物,不外借,違者斷交。”
寫完後,她把紙片一一塞進磁帶的布套夾層裡。
遠處,放學鈴聲清脆地響起。
她立刻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快步朝學校方向走去。
她縮在巷子口那棵大榕樹後面。
不一會兒,弟弟秦家俊和同學打打鬧鬧地走了出來。
她立馬吹了聲響亮的口哨。
秦家俊聽到後猛地抬頭,目光精準地鎖定了樹後的姐姐。
“姐!”
他興奮地喊了一聲,撒腿就跑過來。
他跑到她面前,氣喘吁吁。
“錄好了嗎?劉大瑋他們都等急了!”
“兩盤,你一盤,劉大瑋一盤。”
秦曉玥從衣服裡掏出一個用舊手帕包著的小布包,一層層開啟,露出裡面兩盤裹得嚴嚴實實的磁帶。
她遞過去,語氣嚴肅。
“記住了,只能給靠得住的人聽。不能外傳,也不能翻錄。要是有人問起,就說是我秦州的表舅捎來的,稀有貨,全國都沒幾盤。”
秦家俊一把接過來,動作迅速地塞進貼身的衣袋裡,還用手按了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