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遠處的水桶被打翻,裡面的水早已乾涸,只留下一圈深褐色的痕跡,那是血乾涸後的顏色。
夕陽將三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一直延伸到村口的斷牆處。
那裡原本應該有一扇木門,現在只剩下幾根歪斜的木樁,上面掛著幾縷破布條,在風中無力地飄蕩。
“啊——救命!”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叫突然劃破寂靜。
楚星河渾身一震,那是個小女孩的聲音,尖銳得像是用指甲刮過玻璃。
他的手指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武魂瞬間附體。
橙色的鱗片從面板下鑽出,覆蓋了裸露的手臂和脖頸。
指甲化作三寸長的利爪,在夕陽下泛著金屬般的光澤。一個黃色的魂環從腳下升起,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我去救人!”楚星河甚至沒等楊耀宗回應,雙腿已經蓄力彈射出去。
他能聽到身後楊耀宗喊了句什麼,但耳畔呼嘯的風聲把一切都淹沒了。
血腥味越來越濃,幾乎凝成實質粘在他的喉嚨裡。
轉過最後一個茅草屋的拐角,楚星河猛地剎住腳步,瞳孔驟然收縮。
村莊中央的空地上,散落著十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體。
有個老人仰面朝天,胸腔被整個剖開,內臟像被頑童丟棄的玩具一樣散落在周圍。
不遠處,一個年輕男子被攔腰斬斷,下半身不知所蹤,上半身還保持著爬行的姿勢,手指深深摳進泥土裡。
最引人注目的是空地中央的鐵籠子。
五六個婦女像牲畜一樣被關在裡面,其中兩個已經斷了氣,眼睛還驚恐地圓睜著。
活著的幾個蜷縮在角落,身上的衣服被撕得粉碎,裸露的面板上佈滿淤青和咬痕。
七八隻狼盜正在撕咬一具新鮮的屍體。
它們身高近兩米,青灰色的毛髮上沾滿了血汙。
最可怕的是它們的眼睛,暗紅色的瞳孔裡看不到任何理智,只有純粹的嗜血慾望。
它們進食的樣子不像野獸,更像是一群熟練的屠夫,知道從哪裡下口能讓獵物活得更久。
但讓楚星河血液凝固的是空地另一邊的場景。
一隻體型格外碩大的狼盜單手拎著一個小女孩,血盆大口距離女孩的咽喉只有寸許。
女孩約莫七八歲,臉上還帶著嬰兒肥,此刻卻慘白得像張紙。
她的眼睛瞪得極大,淚水無聲地順著臉頰滾落。
“住手!”楚星河聽到自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怒吼。
第一魂技“赤焰龍爪”瞬間發動,燃燒著火焰的利爪直取狼盜的後心。
狼盜的反應快得驚人。
它丟下女孩,身體以不可思議的角度扭轉,楚星河的爪尖只擦破了它肩膀的皮毛。
狼盜暗紅色的眼睛鎖定了這個不速之客,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呼嚕聲,像是沸騰的泥漿。
直到這時,楚星河才看清它的全貌。
這隻狼盜比同類高出半個頭,脖子上掛著一串人類指骨做成的項鍊,每根指骨都被精心打磨過,在夕陽下泛著慘白的光。
它的右前臂有一道陳年傷疤,疤痕處的毛髮呈現出不自然的灰白色。
“你們這些畜生!”楚星河感覺一股熱血直衝頭頂,再次撲了上去。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完全是憑著本能在進攻。
狼盜咧開嘴,露出一個近似人類冷笑的表情。
它的速度突然暴增,楚星河只看到一道灰影閃過,胸口就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三道深可見骨的傷口從左肩一直延伸到右腹,鮮血瞬間浸透了前襟。
“呃啊——”楚星河踉蹌著後退幾步,後背撞上一截斷牆。
狼盜沒有乘勝追擊,而是慢條斯理地舔著爪上的鮮血,像是在品嚐一道開胃菜。
遠處傳來楊耀宗第四魂技爆發的轟鳴,以及李老師劍刃破空的銳響。
但楚星河知道,短時間內不會有人來支援他了。
汗水混著血水滑進眼睛,帶來一陣刺痛。
他強迫自己深呼吸,試圖壓下腦海中嗡嗡作響的警報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