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承受不住的。一絲一毫都忍受不住。
許臨越甚至不敢想,要是在她臉上看到,與在機場門口,如出一轍的惡寒嘔吐表情。
他會有多痛苦。
大抵是將心臟凌遲一萬遍也不為過。
她不會懂的,也根本無法想象,要乾乾淨淨的出現在她面前,堂堂正正的去跟她對視,他需要付出多少勇氣。
“誰說我要走了。”
大搖大擺地往那張單人床上一坐,大小姐撩開眼皮,似笑非笑“怎麼?許臨越,怕我壓壞你的床。”
許臨越眼睫還垂著,讓人看不出神色。
“沒有,很…髒。”
“哪裡髒?你晚上睡覺不洗腳。”她故意道。
喉頭一哽,許臨越反駁抬眼,卻猝不及防地跟她對上視線。
她眼眸含笑。微晃的燈光下碎著光。
這一刻,沒有人說話,但又像什麼都說了。
半晌,許臨越垂睫悶笑。
他知道她懂了。
她也知道,他暗暗躲閃的狼狽。
沒再“趕人。”許臨越囑託兩句,兀自進了浴室。
他心跳很快,急需要抱她,吻她,來平復急症。
而要抱她,他必須先將自己洗乾淨。
他住的地方,已經夠髒的了,他不能再弄髒她。
房間內只剩阮念蘇一個人,大小姐有些無聊。
從床上起來,少女環著胸,往那對估計能讓她叫“爺爺”的桌椅邊去。
桌上放著很多複習資料,阮念蘇見過的,沒見過的,一摞一摞堆疊成山。
對學習資料無感,阮念蘇又將視線落向那臺不知經了幾手的膝上型電腦上。
微微皺眉,大小姐找到開關按鈕。
覺得下次有必要送他一臺新的。
算是與這個手鍊等價交換吧!
“老年機”開機很費力,大抵一分多鐘,才顯示到藍色四葉草頁面。
不知是太過無聊,還是單純想找個事消遣,靠在椅子上,少女指尖摸到滑鼠。
開始胡亂一通操作。
點點這,碰碰那?
忽地,手指不知碰到哪個影片按鈕。
驟然,一段低啞剋制的喘息從電腦聲筒中清晰地傳來。
空氣滯停。
阮念蘇僵住。
比起將凌亂的影片關掉,她臉先一步紅了。
腦袋卡頓到甚至忘了去點關閉按鈕。
直到許臨越染著水汽推門進來。
那兩道聲線還在繼續。
在寂靜的空間內,像一首叫不出名字的纏綿樂曲。
許臨越呼吸都停了,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兩道聲線來自哪裡。
“你…。”喉嚨啞了啞,他終究站著沒動。
大小姐終於回神。頗感惱火的將黑到極致的墨瞳瞪過去。
許臨越正站在門口。
洗浴帶來的熱氣還沒散透,他黑色睫毛和頭髮都是溼的。額前碎髮不怎麼規整的垂在眉前,擋住眼睛。
阮念蘇脖子跟臉一樣紅。不可控的心跳聲聲震在胸腔。
沒猶豫,少女胡亂抄起桌子上的一個筆記本扔過去“許臨越,你變態吧!在…在電腦裡,放這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