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起來吧。”趙晗拍了拍他沾了灰的肩頭,便徑直往後院走去。
畢竟華蘭和淑蘭二人已經等候他多時了。
後院花廳內,華蘭一身藕荷色雲錦長裙,腰間繫著銀色暗紋緞帶,襯得孕身愈發豐潤。
此時正在為未出世的孩兒做些針線。
淑蘭伏在案前,眉眼溫婉,髮間只有幾隻玉簪點綴,素淨中透著幾分初為人婦的嬌羞氣度。
見趙晗來,二人放下手中事宜,滿臉含笑的看著他。
“殿下瞧瞧我這虎頭鞋,做的可好?”華蘭眼波流轉間,滿是掩不住的歡喜與期待。
趙晗在她身邊坐下,撫了撫愈發隆起的小腹,輕聲道:“華兒的手自然是最巧的。”
“只是這針線活做久了難免傷眼,倒不如打發下人去做。”
華蘭輕哼一聲,杏眸中閃過一絲倔強。
“這可是殿下第一個孩兒,哪能這般糊弄。”
淑蘭在一旁掩唇笑道:“姐姐這是恨不得把天底下最好的東西都給小殿下備齊呢!”
趙晗清楚華蘭初為人母,難免會緊張些,自己也只有勸她勞逸結合的份兒。
接著,他起身來到淑蘭身邊,不等他開口問。
淑蘭擱下湖筆,抬眸溫婉一笑,“家中出了這般大的事情,我正準備修書一封送往宥陽。”
“再問問祖母的身子如何了,想來她也記掛著我,品蘭那丫頭,肯定又跑山上四處亂野。”
趙晗聞言一笑,伸手捏了捏她圓潤的臉頰,“是該寫封家書回去。”
“對了,長梧此次在平叛中立了不小的功勞,現已從都頭升任副指揮使。”
“雖只是個侍衛馬軍司的從七品副指揮使,但以他的穩重,過個一年半載,升任指揮使也是水到渠成。”
淑蘭眉眼彎彎,長睫如蝶翼般輕顫。
“長梧打小喜歡舞刀弄槍,但願他能在軍中穩紮穩打,早日成全自己的志向。”
三人一同用完晚膳後,待到入夜。
華蘭有孕不便伺候,重擔自然就落在了淑蘭的身上。
沐浴完沒多久,屋內便傳出噼啪作響的聲音。
畢竟多日不見,一個翹首以待,一個早已思念成河……
——
幾日後,京西北路,禹州。
一處僻靜的莊子上,趙宗全自打得知兗王謀反,汴京生亂的訊息後。
便帶著一家老小匆匆躲來此處,並且日日遣人往汴京打探訊息。
今日,當他從下屬口中得知官家尋回親子,兗王伏誅,邕王下獄後。
趙宗全面色驟變,手中豆子“嘩啦”灑了一地,喃喃道:“那日來的趙大人,居然是官家的親子?!”
“怪不得見他氣度不凡,年紀輕輕便有勇有謀……”
大娘子沈從英亦是柳眉緊蹙,抬眸怔怔望著他。
趙宗全卻直接將目光放在嫡長子趙策英身上,“你現在可信為父說的話了?”
“倘若那日,任由你將精銳調離,一旦東窗事發。”
“待來日新帝登基清算舊賬,咱們一家能有好果子吃?”
趙策英輕嘆一聲,眼下閃過一抹落寞。
“父親深謀遠慮,是兒子魯莽了,誰能想到,官家竟能有個流落在外的皇子。”
沈從英見狀,溫聲道:“我兒不必自責,這等天家秘辛,常人本就難以揣度。”
“咱們一家能在禹州安穩度日,已是極好,何必去想那些……”
沈從英知道自己兒子的志向,只是現在朝局明瞭,一切已成定局。
“母親說的是,兒子先去命人收拾行李,咱們該回團練府了。”
說罷,趙策英抬頭望了望天色,轉身從此處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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