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大娘子扭頭看去,只見墨蘭執扇半掩面,與六郎說話時身子微微前傾,眼波流轉間盡是刻意而為的嬌態。
這些年她什麼樣的女人沒見過,表面端莊背地使絆子的。
故作清高暗送秋波的,裝傻充愣實則精於算計的,她一眼便能看穿。
只瞧遠遠墨蘭一眼,已然明白她是個不安分的。
“這種吊著眉梢,吟詩作賦的狐媚做派,他的後院比比皆是,有什麼可瞧的。”
“把他給我叫過來!”
馬球場上,明蘭和餘嫣紅騎在馬背上,二人你爭我搶,不讓分毫,都想挾制住對方,
趙晗瞅準時機,重重揮動球杆。
馬球破空而起,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直逼明蘭身側。
明蘭當即會意,只見她身形微傾,在馬球將落未落之際精準揮動球杖。
一聲悶響後,馬球在眾人的注視中,穩穩穿過球門。
這一場上,明蘭和趙晗率先進了一球,場邊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喝彩聲。
王若弗和華蘭等人端坐在錦帳內,臉上亦是洋溢著歡快的笑容。
“瞧這六丫頭,平日裡看著不聲不響,與殿下打起配合來倒是天衣無縫的。”
華蘭放下杯盞,柔聲道:“小六乖巧聽話,母親難道不記得,在揚州時殿下就不止一次幫過她們。”
“倒也是,這幾年六丫頭出落的愈發水靈,小嘴也會說話。”
“連官人都越來越喜歡她了。”
王若弗輕嘆一聲,只覺還是老太太會教養姑娘。
想當初明蘭剛去壽安堂時,還跟個小病貓子似的。
余光中,她恰好瞥見墨蘭和梁家六郎聊的正歡,那笑語盈盈的樣子,實在討厭。
正欲開口時,只見一旁的如蘭搖著團扇,憤憤道:“餘家三丫頭這小妖精!”
“仗著自己母親得寵,把嫡長女打壓的全無地位。”
“一個繼室後母所生,有什麼資格踩正妻原配的嫡女啊。”
“殿下和六妹妹最好打的她落花流水,滿地找牙,再也不敢出來嘚瑟!”
王若弗一把扯過她手中的團扇,深吸一口氣道:“墨蘭什麼時候和梁六郎這般熟絡了?”
“他們私下可曾見過面?”
如蘭眨了眨清澈單純的眼眸,搖頭道:“我怎麼知道!”
“墨蘭一會勾搭這個,一會兒勾搭那個。”
“這副妖精做派,咱家的臉都要被她給丟光啦!”
王若弗萬般無奈的看她一眼,低聲道:“如兒,你覺得齊家的小公爺如何?”
如蘭歪著腦袋,脫口而出:“小公爺?只要他不理墨蘭,氣死墨蘭,我就高興。”
“我不是問你這個,我是問,你覺得他如何?”
如蘭摸著下巴,想了想,“就那樣吧,鼻子眼睛俱全,你問這個幹嘛?”
此時的如蘭滿腦子都是吃喝玩樂,還有如何氣死墨蘭,根本沒想過情愛之事。
“蠢出生天的王八羔子!”
見她一直答非所問,王若弗暗暗咒罵一句,扭頭看向華蘭。
華蘭溫婉一笑,親手替王若弗斟了一杯茶水。
“母親不必動氣,五妹妹還小,她的婚事將來我必定會幫著相看。”
“以她的性子哪能嫁去齊家,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鬧的,日子哪裡能過的好。”
王若弗抿了抿唇,只好作罷,繼續將目光放在明蘭的身上。
她也知道如蘭是什麼性子,只是不想將來讓墨蘭高自己女兒一等罷了。
馬球場上,兩隊分籌一直僵持不下。
顧廷燁凝眸看著趙晗,喘著粗氣道:“殿下,你為了這盛家小六,是動真格了啊!”
趙晗微微一笑,“沒辦法,若輸了,孤的顏面又何存?”
“我看是心疼盛六姑娘和餘家姑娘吧!”顧廷燁促狹一笑,隨即策馬向前。
眼瞧著線香只剩約摸一寸。
餘嫣紅心裡不禁急了起來,高喊道:“顧二哥哥,你可一定要幫我贏啊!”
顧廷燁淡淡瞥她一眼。
他對什麼彩頭以及閨閣恩怨絲毫不感興趣,上場打馬球只是單純想和趙晗較量較量。
看現在的分籌,他只覺自己可能要輸。
隨著硃紅色的馬球再次發出,趙晗與明蘭不約而同的隔空相望,很快便明白對方的用意。
只見明蘭靈巧的繞過餘嫣紅的攔截,待接近馬球時,她借力一挑。
與此同時,趙晗已策馬迂迴到最佳接應位置。
不等顧廷燁反應過來,他已凌空揮杆,馬球急速飛過半場,精準穿過球門,而後正中球門後方的靶心。
“咔嚓!”
力道之猛,木製的靶子劇烈震顫,隨即轟然傾倒,紅色靶心正中央留下一抹白色擊痕。
場上眾人見此,驚歎不已。
餘嫣然睜大眼睛,此時的她已經止住哭泣,但臉頰上的淚痕依舊清晰可見。
“母親你快瞧,太子殿下好厲害!”
張桂芬猛然起身,紅色羅裙險些帶翻了案几上的茶盞。
英國公夫人扯了扯她,“看見了,看見了,快坐下來,你這模樣,成何體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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