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在場讀書人皆驚愕得半晌說不出話來,彷彿踏入了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
王學官亦是呆立當場,他只知閹黨貪婪,卻未曾想到鹽商竟侵吞了九成鹽稅。王學官親身經歷過張居正改革,一代帝師殫精竭慮十年,也不過為國庫留下九百五十萬兩白銀、一千三百石糧食。
即便如此,仍引得天下士紳怨聲載道,張居正病逝後,新政旋即被廢。他實在未曾料到,僅僅改革鹽稅,若能達到北宋水準,大明財政便能立時好轉。
徐晨又道:“東林黨最大的癥結便在於,非但無法為朝廷增加賦稅,反倒使朝廷稅收日益減少,而偏偏此時大明處於內憂外患當中,捨棄東林黨成為天子必然的選擇。”
舉人馮起龍思索片刻,道:“東林諸君倡導輕徭薄賦,本意自是好的,對天下百姓亦有諸多益處。”
徐晨哂笑道:“鹽商賺得盆滿缽滿仍不知足,即便鹽稅之中,朝廷只得一成,他們卻佔了九成,難道還指望天子對他們感恩戴德不成?”
這要是讓嘉靖皇帝知曉,只怕會上演一場惡龍的咆哮。
言罷,徐晨起身,環顧四周,朗聲道:“聖人云:‘齊家,治國,平天下。’米脂自天啟四年起便旱災連連,如今城外已有上千流民。諸位與其在此緬懷東林君子,倒不如多想想如何安置這些流民,減免租稅,好讓自家鄉人得以活命。”
“某還有事,就先一步告退了。”
現場的人有的在徐晨離開之後,頓時覺得這詩會沒了方才的興味,好似缺了主心骨一般,氣氛一下子冷清下來。
劉勇也隨意拱手行禮道:“晚生也有事,告退了。”
劉勇這一帶頭,其餘眾人也都紛紛效仿,你一言我一語地稱有事在身,相繼拱手告辭。
詩會舉辦人劉南卿站在原地,氣得暗暗咬牙切齒。他原本滿心指望藉著這場精心籌備的詩會,在米脂縣一眾讀書人中嶄露頭角,揚一揚名,可萬萬沒料到,到頭來卻讓徐晨出盡了風頭,把這場詩會變成了徐晨展示才學的舞臺,自己反倒成了襯托之人。
當日,整個米脂縣所有的宋史典籍都被人搶購一空,所有人都在找兩宋鹽稅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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