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徐晨一行人準備阻擊趙寶國他們。趙寶國這邊,也發覺了徐晨他們這支隊伍。彼時,雙方相隔不過三里之地。
眼見此狀,那趙保國當即便下令麾下士兵暫停行軍,就在原地休整待命。
早在半日之前,便不斷有探馬鬼鬼祟祟地窺探他的軍隊行蹤。他曾命自家家丁前去捕殺這些探馬,怎奈竟讓他們給逃脫了。
這一番變故,讓趙保國心中警鈴大作,隱隱覺著此次面對的敵人,恐非尋常烏合之眾可比。他本以為這是一樁穩賺不賠的買賣,如今看來,其中怕是暗藏玄機,這5000兩銀子也不是那麼好賺的。
當下,他趕忙派出軍中精銳“夜不收”,前往對面一探究竟。
不多時,那“夜不收”回報:“將軍,對面山坡上約莫有千五百人。其中大部分乃是手持農具的農夫,不過,也有數百人手持火槍,似是訓練有素計程車兵。”
趙保國聽聞,心中不悅,當即追問道:“究竟有多少人持有火器?”
那明軍“夜不收”略作思索,語氣篤定道:“回將軍,約摸四五百人。”
趙保國眉頭緊皺,沉聲道:“再去探!”
說罷,他轉頭看向賀人俊,滿臉的不滿:“賀兄,你可未曾告知本將,這大同社竟有四五百手持火槍的軍隊!”
賀人俊趕忙解釋道:“趙守備,米脂這地界,哪來的什麼四五百火槍兵。那不過是徐晨圈養的家丁罷了。且這些火槍家丁訓練時日,最多不超過一年,能有多大能耐?”
言罷,他又指著那些手持農具的村民,輕蔑道:“守備大人,難道您還會忌憚這些烏合之眾不成?”
趙保國面色陰沉,哼道:“四五百支火槍齊發,那造成的傷亡可不容小覷。本將可捨不得讓自家家丁在此折損。”
要知道,對趙保國而言,家丁乃是他安身立命的根本,哪怕損失一個,他都心疼得如同割肉一般。更何況,火槍這等利器,威力極大,管你是披甲還是無甲,在它面前,差距著實不大。
他與賀人俊之間,不過是一樁價值5000銀子的交易。買的不過是那些農奴兵去賣命罷了,可絕不是讓自家家丁去白白送死。
封建時代,歷代朝廷對軍隊的掌控向來極為嚴苛,大明朝亦是如此。然而,大明朝與其他王朝相比,卻有著極大的不同。這大明朝啊,堪稱是個窮得叮噹響的王朝。朝堂之上的閣老們,即便深知當兵的不易,可國庫空虛,沒錢啊,也只能眼睜睜看著士兵們忍飢挨餓。
與此同時,大明內部腐敗之風盛行,已然到了無孔不入的地步。就說那發糧餉一事,從戶部到兵部,層層剋扣;兵部到總兵,又要雁過拔毛;總兵到參將,依舊不放過一絲一毫。如此下來,最後落到底層小兵手中的錢,能有個三成,那都算是祖上積德、祖墳冒青煙了。
內部腐敗不堪,可大明王朝面臨的軍事壓力卻絲毫不減。開國之時,明軍四面出擊,倒也威風凜凜。可自從土木堡之變後,便只能閉關自守。即便如此,大漠的蒙古人依舊屢屢犯邊,甚至好幾次都殺到了北京城下。
尤其是那九邊之地,軍事壓力異常沉重。這也逼得基層的武將們,不得不保留一定的軍事力量,以應對隨時可能爆發的戰事。
上頭撥下來的錢本就不夠,可仗又不能不打。無奈之下,這些武將們經過一番摸索實踐,最終發展出了家丁制度。反正錢不夠,那就把有限的銀子都集中起來,用來豢養家丁。
至於其他九成計程車兵,便當作農奴兵使喚。打仗之時,家丁作為主力衝鋒陷陣;若有幸得勝,這些農奴兵便去打掃戰場;一旦戰敗,那這些農奴兵便充當靶子,吸引敵人的火力,而家丁們則趁機騎馬逃離戰場。
只要家丁隊伍不遭受損失,自家的根基便還在。再招募一批農奴兵,稍加訓練,戰鬥力很快便能恢復如初,而且還可以趁機向朝廷要撫卹,可謂是一舉多得。
靠著這套戰術,那些裝備精良的有甲家丁,對付無甲的蒙古人,倒也能打得難解難分。
錢也賺了,九邊的防線好歹也能守住。在大明官員們看來,這也算是花小錢辦大事了。
可這帶來的惡果也是顯而易見的,九邊之地全面軍閥化。朝廷賬面上看似有不少軍隊,可實際上大多是毫無戰鬥力的農奴兵。而那些裝備精良、戰鬥力強悍的家丁,都牢牢掌握在將門世家手中。
這其中,軍閥化最為嚴重的當屬遼鎮。想那李家巔峰之時,圈養了3000家丁,這便是遼鎮的主力。可當這些家丁被消滅殆盡之後,擁有十幾萬軍隊的遼鎮,也不過是徒有其表,名存實亡罷了,被努爾哈赤打得丟盔棄甲,狼狽不堪。
賀人俊想到大同社那龐大的產業咬牙道:“趙兄,你若有一個家丁折損,我給你補200兩銀子;若有受傷的,我給你補100兩。”
趙寶國聽聞,微微一驚,道:“賀兄這本錢下得可真不小啊。看來那徐晨把賀兄得罪得不輕啊。”
賀人俊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某的族弟賀彪,就死在了大同社手中。那徐晨還帶著一幫刁民,將我賀家的臉面踩在腳下肆意踐踏。若不將徐晨斬殺,我賀家還有何顏面在米脂立足!”
趙寶國哈哈一笑,道:“好!就這麼說定了。為兄必定竭盡全力,將徐晨的人頭雙手奉上。”
且說明軍軍陣之中。
張獻忠手持牛皮袋,仰頭喝了一口水,而後遞給旁邊計程車兵。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小聲叮囑道:“兄弟們,等會兒可得悠著點。莫要衝得太靠前了,倘若有個風吹草動,聽我號令,趕緊撤。就那一兩銀子的賞錢,還不知道能不能拿到手呢,犯不著把咱們兄弟的命搭進去。”
張獻忠乃是河魚堡的小旗官,家中尚有30畝薄田,在當地也算是小有家資。他為人豪爽仗義,時常請同旗的兄弟們相聚吃喝,對外也總是為自家小弟出頭,故而在當地頗具威望,周圍計程車兵都對他極為信服,願意聽從他的吩咐。
這時,艾進忠不以為然道:“大哥,對面不過是一群農夫罷了,用得著這般緊張嗎?”
張獻忠白了他一眼,低聲道:“你懂什麼!若真是一群普通農夫,怎會有探馬在咱們周圍窺探,就連將軍的家丁都拿他們沒辦法。”
頓了頓,他又小聲說道:“對面可是大同社的徐晨。此人來米脂不過兩年,便弄出了上萬人的抗旱會,把米脂的那些大族整治得服服帖帖,大氣都不敢出。
去年,他一聲令下,讓那些大族降租,他們竟真的乖乖照做。這等手段,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簡直就是戲文裡說的那種亂世梟雄。這種人,豈是好對付的?咱們可別錢沒賺到,反倒把自家性命給搭進去了。”
幾個小弟紛紛點頭認可了張獻忠的話。
“嘟嘟嘟!”牛角號雄渾的聲響劃破長空,趙寶國率領上百家丁整齊出列,後方900多農奴兵緩慢的跟在趙寶國他們身後。
同時大同社的軍陣之中,護衛隊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堅定地踏上戰場。
徐晨振臂高呼:“身後,便是我們的家園!我等當拼死保衛,殲滅眼前之敵!”
“保衛家園,殲滅敵人!”眾人齊聲吶喊,聲浪滾滾,響徹天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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