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末,從西北再造天下

第403章 城亡與亡的史可法

大同十二年(公元1636年)年八月十五日,福建,泉州。

這一日泉州城經歷了前所未有的炮擊,大同海軍的艦隊輪番轟炸,泉州城牆每個小時都要遭受幾千枚炮彈攻擊,一支艦隊炮管打熱之後,就換另外一支,炮擊幾乎就沒停下,一直打到傍晚時分,才停下了這一日的轟炸。

這種火炮進攻的密度前所未有,泉州城的軍民驚恐經歷了整整十二個時辰的地獄。上千門艦炮輪番轟擊,炮彈如同暴雨般傾瀉在這座千年古城上。

每一輪炮擊都如同天崩地裂,城牆在顫抖,大地在呻吟,連空氣都因持續的爆炸而變得灼熱扭曲。

宋偉拖著疲憊的身軀,沿著南城牆內側的甬道艱難前行。此刻眼中佈滿血絲,耳朵因持續不斷的爆炸聲而暫時失聰。

他伸手觸控城牆,掌心傳來粗糙而滾燙的觸感——原本堅固的條石城牆,如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有些段落已經坍塌,露出裡面破碎的夯土。城門樓早已化為齏粉,只餘幾根焦黑的樑柱斜插在廢墟中,如同垂死巨獸的肋骨。

明軍守在城牆上,只守了不到一柱香時間,就因為大同軍火炮密度太高,死傷太慘烈,不得不退出城牆,躲在安全之處,但即便是這樣南明士兵依舊驚恐無比。

“總兵大人,南牆西段出現三處貫通裂縫,隨時可能坍塌!“一個滿臉菸灰的千總踉蹌跑來報告,“弟兄們已經不敢在城牆上駐守了,都撤到了牆根下躲避。“

宋偉麻木地點點頭。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城牆一旦坍塌,大同軍的步兵將如潮水般湧入。

而他計程車兵,那些已經連續十幾個時辰在炮火中煎熬、精神瀕臨崩潰計程車兵,根本無力組織有效抵抗,城牆坍塌之時,就是泉州淪陷之時。

“總兵您要想想辦法,兄弟們都快嚇傻了,這就不是在打仗,是在屠殺,大同軍的火炮就像不要錢一樣,哪有這樣用的!”

宋偉拍拍這位千總的肩膀道:“放心,本將不會讓兄弟們去送死的。”而後他走向泉州府衙。

泉州府衙的大堂內,氣氛死寂。督師史可法、總兵宋偉、資政劉宗周和黃道周四人分坐四方,卻無人開口。燭火不斷搖曳,將四張疲憊而絕望的臉映得忽明忽暗。

最終還是宋偉打破了沉默道:“大同軍的炮火比兩年前更猛烈了。當年在良鄉,他們的一個炮兵師300多門火炮,就讓某大開眼界,如今……“他苦笑一聲,“上千門艦炮持續轟擊,莫說血肉之軀,就是這泉州城牆也扛不住了。南牆已經千瘡百孔,明日若再遭炮擊,必塌無疑。“

他環視三人,目光最終落在史可法那張蒼白的臉上:“本將還是那句話,趁現在手中還有萬餘兵馬,城池尚未被攻破,立即與大同社談判!若等城破再降,我等皆為階下囚,再無討價還價的餘地!“

史可法的眼皮微微顫動,卻仍固執地搖頭道:“吾意已決。城存與存,城亡與亡。“

其實今天的轟炸也把他嚇住,他從未見過上千門火炮的轟炸,這場轟炸的硝煙瀰漫在整個泉州城,哪怕他這個不通軍事的人,看到這樣猛烈的轟炸,也知道泉州城守不住,但即便守不住,也不代表他想要投降。

劉宗周和黃道周兩人有的尷尬了,其實兩人也覺得沒必要再打下去了,現在投降還能保全士兵的性命。

和歷史上他們要死戰到底不同,大同社畢竟是讀書人結社,也是大漢自己的,在他們看來,這就是一場正常的王朝更替,更不要說大同社天然佔據道德的高地,他們要重建歷代聖賢都誇讚的公天下,所以他們沒有死戰到底的想法。

其實大同社很多政策兩人都是認可的,甚至連他們也均田是解決當下天下矛盾最好的方式。他們唯一不認可的就是大同社用暴力的手段來奪田。

但夏允彝他們在泉州清田,一定程度上又改變了他們的想法。不要看當時兩人是站在中立的位置上,但實際上他們是比較認可張溥夏允彝的的行動,他們也覺得清田是解決朝廷矛盾最好的方式,先把軍田清出來,讓朝廷有足夠的兵力自保,而後在清民田,解決天下流民問題,所以才會為張溥夏允彝他們說好話。

但兩人萬萬沒想到,清田第一步就進行不下去,士紳貪婪到連屬於朝廷的土地都不肯歸還。士紳是一點也不在乎在大海對面的大同軍。

清田失敗讓兩人對士紳失望了,朝廷自己的軍田都拿不回來,不用暴力手段,這均田怎麼均的下去?

只是兩人的出身又決定了,他們是不可能完全贊同大同社暴力清洗士紳的政策。

所以兩人現在有點逃避現實的意思,躲在他們自己建立的世外桃源當中,不管外界的是是非非。

現在大同社打過來了,他們也不會想死扛到底,甚至覺得由大同社來均田,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但兩人也是要臉的,史可法的發言去把他們勸降的話堵死了,兩人一代大儒總不好勸人投降吧。

但這八個字如同一把尖刀,徹底挑斷了宋偉最後的理智。他猛地拍案而起道:“史可法!老子早看你這白面書生不順眼了!“

“現在說要死戰到底?你來泉州兩年都幹了什麼?

朝廷讓你收稅,那些士紳一鬧你就不收,你也是官至一品的人,難道不知道養兵要花錢,打造火炮,火槍要花錢,製造戰船更要花錢,沒錢,這福建行省怎麼可能守得住?

張溥他們要清田,你若真有心為國,就該全力支援!300萬畝軍田若能收回,6萬軍戶在手,何至於今日坐困愁城?“

宋偉的唾沫星子幾乎噴到史可法臉上:“你這兩年除了和稀泥、寫奏摺,可曾為這泉州防務盡過半分心力?現在倒好,你要全城軍民為你的'忠烈'陪葬?你想死,老子不想!弟兄們更不想!“

這番劈頭蓋臉的痛斥,讓史可法的臉色由白轉青,又由青轉白。他的嘴唇顫抖著,卻無言以對,宋偉說的每一個字,都是事實。

泉州乃至整個福建的困境,很大程度上正是因為他的優柔寡斷、畏首畏尾,士紳的貪婪無度。

宋偉看著三人反應,冷笑一聲,轉身大步離去,鐵甲發出“啪啪啪“的脆響。

當夜,泉州軍營的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宋偉將城中參將、千戶等中高階軍官悉數召集,直截了當道:“史可法讀書讀迂了腦袋,非要拉著全城人陪葬。諸位怎麼看?“

帳內頓時炸開了鍋。

“城牆都快塌了,還打個屁!“

“弟兄們被炸得魂都沒了,誰還有心思打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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