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已經知道有人進來,站起身,回過頭,見是陸沉淵,有些意外,再看腰牌,更意外了,愣了一下,抱拳行禮:“鳶衛翎目王逸之,見過陸大人。”
他年約二十,面容英挺,一身修為已達三境,無論樣貌還是武功,都很出色,怎麼看都不像是平民出身,也不該只是七品。
陸沉淵上下打量:“你認識我?”
王逸之笑道:“大人今早在公主府前大發神威,卑職有幸得見,佩服的很。”
陸沉淵看他臉上並無異狀,也笑了:“我就當你沒說反話。”
他大步走向正房。
王逸之神色一正:“當然不是反話。短短數日,大人練成《金闕經》,並且登堂入室,此等悟性,卑職自愧不如!更讓卑職佩服的,是您的升官速度……”
“哦?”
陸沉淵意外回頭,認真打量:“太原王氏?”
王逸之眼中閃過精芒,神色認真幾分:“大人怎麼知道?”
“世人還是孤陋寡聞的多,你能只從出手看出我練成《金闕經》,已經超過很多人,多半是名門出身,再加上背上那張琴,這不是很明顯嗎?”
陸沉淵饒有興趣道:“我現在更奇怪了,太原王氏的子弟,怎麼混成這樣?”
那可是五姓七望。
太原王氏血脈源遠流長,先秦以前的事蹟不可考,但即便只從兩漢開始,也有東漢初年王霸、東漢末年王允、曹魏王昶、東晉王述等,俱是聲名顯赫的大人物,再透過軍事、政治、聯姻等多維度發展,至今已成大唐頂級士族。
這樣的家族子弟,別說七品,就是出仕即五品,都算不成器的。
偏偏王逸之看起來不像不成器的……
王逸之不以為意,笑容不改:“卑職只是旁支,還是很遠的旁支,往上倒五輩,能勉強跟太原王氏主家攀上點親戚。”
陸沉淵看出他有所隱瞞,但也沒興趣刨根問底:“那確實挺遠。你怎麼會在這?你跟的是哪位百翎?”
王逸之道:“謝大人命我自由行事。我看案卷上有些蹊蹺,過來看看。”
陸沉淵推門而入,環目四顧:“可看出什麼不對的地方?”
王逸之不卑不亢:“卑職魯鈍,尚未有任何發現……”
“呵呵。”
陸沉淵笑了,不置可否,走進正房一看,裡面傢俱簡單,陳設簡陋,但並沒有捉拿痕跡,伸手往桌上一抹,指腹一層灰塵,不禁啞然失笑:“看來麗景獄還有隱瞞啊,這地方至少個把月沒人住了。”
刺駕案發生在十天前。
事後餘素衣被“滿門抄斬”。
問題是,這房子至少個把月沒人住,來俊臣那幫人從哪抓的餘素衣滿門?
怪不得餘素衣死咬著不鬆口,她家裡人已經落入突厥之手!
就這胡編亂造的案情,還想破案?
陸沉淵只想笑,估計逼急了,周興、來俊臣那幫人還會再抓幾個人冒充阿史那燕一夥,說不定現在已經在暗中找人了——我抓不到真兇,還抓不到替死鬼?
史載,來俊臣先後任侍御史、左臺御史中丞,組織數百名屬下專事告密,又設推事院,大興刑獄,撰寫《羅織經》,製造各種刑具,採取逼供等手段,捏造罪狀致人死地,大臣、宗室被其枉殺滅族者達數千家。
推事院設於麗景門,這也是麗景獄的由來,時人稱之“例竟門”,意為入此門者必死,從無例外。
陸沉淵環顧四周,點點頭:“長見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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