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梁惠王》有言:王速出令,反其旄倪,止其重器,謀於燕眾,置君而後去之,則猶可及止也。
由此,後人引申出“開疆拓土”一詞。
歷朝歷代,無論文武,無一例外,都有開疆拓土的追求。
這是一道直通史書的捷徑。
開疆拓土者,必入史書!
大周文武,亦是有著如此嚮往。
可惜,自太祖皇帝以來,歷代都有糟心事,根本沒有拓取疆土的機會。
太宗皇帝趨於文治,未曾有過拓疆之舉,真宗皇帝“泰山封禪”,也未曾有過拓疆之舉。
歷代皇帝,都並非是有大魄力的人,著實難以拓疆。
並且,因太祖早亡的緣故,大周並未拓土燕雲十六州,甚至都稱不上大一統王朝。
要想勉強稱得上大一統,起碼得拓疆燕雲十六州。
嚴格來講,其實還得拓疆西夏、大理、吐蕃、遼國、交趾、蒙古,方為真正的大一統。
然而,哪怕是弱化版的“大一統”,大周也並未實現。
所謂的邊疆,竟然是陝西一帶。
須知,魏晉、隋唐時期,陝西一帶可是不折不扣的中原地區。
隋、唐兩代,陝西長安更是國都。
結果,天意弄人。
大週一朝,陝西竟是動亂不斷的邊疆!
從客觀事實上講,相比起過往的朝代,大周疆域狹窄了可不止一籌。
差距實在太大!
一般來說,文人一向嘴皮子鋒利,擅長春秋筆法,無理也能說出三分理。
然而,疆域狹窄一事,實在是讓人難以辯解。
有沒有本事辯解是一回事,可否經得起歷史考驗,又是一回事。
人,還是得要點臉!
要騙黎民百姓容易,要騙歷史可不容易。
陝西就是邊疆,實在讓人心虛,說不出開解的話語。
既然疆域偏小,也沒有拓取疆土的希望,文人自是默契的少說版圖的事情。
連帶著,有關於邊塞、邊疆的題材,文人墨客都心有默契,鮮少賦詩作詞。
如今,卻是大不一樣。
熙河開邊,拓土七州。
此舉,實為自太祖皇帝以來,首次拓取疆域。
文人越是不說拓疆的事情,實則就越是想說拓疆的事情。
這一次,拓疆兩千裡,無疑是值得大大吹捧的事情。
這一戰,出了文人心中的太多惡氣,一些憋了太久的話,終於可以說出來。
文人墨客,齊齊提筆,揮毫潑墨,或是賦詩作詞,或是作文章,公然登樓稱頌。
大儒歐陽修,大儒邵雍,館閣校勘王安石,翰林檢討蘇軾,翰林檢討蘇轍,翰林編修曾布、翰林起居舍人章惇,集賢校理曾鞏、洪州少年黃庭堅,揚州少年秦觀,濂溪先生周敦頤等人,一篇篇大作,一一現世。
自上而下,從汴京到地方州郡,齊齊吟誦詩詞,名篇不斷。
特別是蘇軾,一篇《江城子·觀好友子川拓疆有感》,更是名句連連。
“左牽黃,右擎蒼,錦帽貂裘,千騎卷平岡。”
“持節雲中,何日遣馮唐?”
“會挽雕弓如滿月,西北望,射天狼。”
不但稱頌了好友的功績,也表達了對拓取疆土的願景,引得人人爭相吟誦。
秦樓楚館,一位位花魁行首,談及邊疆戰事,皆可娓娓道來,視為時髦之舉。
內閣更是發出政令,命地方州郡,書寫拓疆之舉,傳頌民間。
一時間,上至達官貴人,下至販夫走卒,人人稱頌拓疆之舉。
江昭之名,人盡皆知!
積英巷,盛府。
壽安堂。
盛老太太居於主位,手上端著茶盞,淡淡品茗。
左首之位,王若弗臉上掛著笑容,不時說些什麼。
就在這時,盛紘大步走了進來。
“兒子給母親請安。”卻見盛紘緋袍玉帶未解,面色紅潤,行了一禮。
“坐吧。”
盛老太太罷了罷手,放下手中茶盞。
“這些日子,都在傳昭哥兒開疆拓土的事蹟。作為岳丈,你可沒少沾光,幾乎是天天都有人約著去吃酒。”
盛老太太打量了一眼盛紘的官袍,笑問道:“今日,怎麼改了性子?瞧你連官袍都沒換,就特意趕了過來,莫非是又有了什麼喜訊?”
此言一出,王若弗登時來了興致,舉目望向丈夫。
盛紘撫須一笑:“母親慧眼如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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