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斂初旭,簾卷疏風。
紗幔低垂,佳人梳妝。
香墨彎彎畫,燕脂淡淡勻,木簪綰髮,長裙微擺,檀唇點紅。
一顧一盼,恍若名家仕女圖,讓人連連注目。
江昭抻著手,默默欣賞。
溫柔鄉,英雄冢啊!
一夜折騰,竟是讓他有種發虛的錯覺。
要知道,他可是一向精力充沛,往往休息兩三個時辰就可生龍活虎的人啊!
“嗯?”
“官人。”
不經意的回眸,望見丈夫醒來,盛華蘭輕喚了一聲,淺步輕移,拾起早就準備好的一件淺藍錦袍,為丈夫披上。
江昭披上錦袍,拉著妻子的手,溫聲道:“可要我為娘子畫眉?”
盛華蘭一怔,心中甜蜜,連連點頭。
佳人挽著丈夫的手,一臉的期待。
江昭執過眉筆,嗅著妻子身上的淡淡清香,輕輕描墨。
佳人端坐,一顰一笑,甚是動人。
一時間,夫妻二人,琴瑟和鳴。
一次描眉,郎有情,妾有意,愣是足足描了兩炷香。
描眉一過,盛華蘭淺步輕移,令貼身丫鬟端出兩份單子。
無一例外,都是地契。
“都是宮內送過來的。”盛華蘭輕聲道。
江昭瞭然。
御宅,皇莊!
其實,除了這兩樣御賜之物,他還有貂蟬帽、金符魚袋、紫袍、玉帶等官袍的賞賜。
不過,官袍一事,乃是少府監下屬的文思院負責織造。
一件上好的三品紫袍,須得一兩位巧工織造十天左右,方才可製成。
要是算上常服、祭服、時服,那就是四件官袍。
要讓幾件三品官袍都落到手中,怕是得十一二天的時間。
江昭拾起御賜宅子的地契。
因尚未有人入主過,官邸並沒有名字。
大周國祚近百年,說長不長,說短也不短,攏共誕生過一百二十餘位內閣大學士。
御街,南北相距足足三四里,宅子超過兩百。
偶爾有一些宅子沒有人住過,也並不稀奇。
“讓人去打掃一二吧!”江昭叮囑道。
無主的御宅,一向都有工部官員定期修繕、清理。
讓人適當打掃一二,根據審美裝飾一下,就可入住。
盛華蘭點了點頭。
“搬去了御宅,就設下喬遷宴。”江昭沉吟道:“一些好友、韓系老人的官眷,都送去帖子。一些適當的往來,還是得維護。”
如今的他,已經到了積累底蘊的階段。
無論是韓系的年輕一代,亦或是韓系的老一代,都得安撫好。
作為妻子,盛華蘭也得漸漸的向著“黨魁妻子”去發展,起碼得服眾。
盛華蘭連連點頭。
自從嫁給了江昭,她沒事就跟韓章的寵妾崔姨娘走動,也知道黨魁的妻子究竟該幹些什麼。
維護團結!
丈夫有丈夫的交際,妻子也有妻子的交際。
偶爾,要是存在黨內兩位核心人物的妻子出現嫌隙、矛盾的情況,就得女眷去解決。
說到底,要是真的有了嫌隙,乃至於仇恨,吃虧的還是黨魁。
放下御宅地契,江昭取出皇莊地契,望了兩眼。
這玩意,一向是有皇莊管家管理。
皇莊管家,這可是個油水豐足的差事。
就他所知,本來的劇情線上,顧廷燁也得到了皇莊賞賜。
一個個管理皇莊的管家,竟是一副主人模樣,甚至敢威脅已然潛邸從龍的顧廷燁。
江昭放下,沉聲道:“讓人對一對皇莊的賬。”
“官人的意思,是皇莊可能有人吃黑錢?”盛華蘭仔細望了一眼地契,輕聲問道。
“就怕有些人常年相伴官家,自以為也成了皇親國戚。”
江昭搖了搖頭,他可不是顧廷燁,甘願忍受管家威脅!
要是他手上這處皇莊的管家老實,那自然是一等一的好事。
可要是不老實,那就不能怪他不留情面。
若皇莊管家的背後是太監,那就參奏宦官專政。
若皇莊的背後是貴妃、皇后,那就參奏後宮亂政。
文人當道的時代,區區太監、後宮,誰怕誰啊?
盛華蘭瞭然,乖乖點頭。
積英巷,盛府。
午時,中門大開。
或許是有什麼貴客,竟是使得盛紘、王若弗兩人特意出來迎人。
餘下的年輕一輩,盛長柏、盛長楓、墨蘭、如蘭、明蘭,一個不落,齊齊走出來觀望。
須知,盛紘前幾年以尚書檯任轉從五品禮部員外郎,而今儼然是新晉的正五品禮部郎中。
這是天底下都能排上前四百號的人物。
這架勢,要迎接的客人起碼得是三品紫袍!
“咦!”
“來了,來了!”盛如蘭喊了一聲,幾人齊齊舉目望去。
盛紘心頭一震,順著女兒的視野,一眼就望見了漸漸駛來的榆木馬車。
那馬車丈許長,鞍上刻著“功德四方”四個字,懸掛紫穂,可不就是他的好賢婿?
盛紘正了正衣冠,面色儘量平和。
作為岳丈,他既得適當維持長輩的穩重嚴肅,又不能真的太過生分疏遠,以免讓賢婿心頭不爽。
難啊!
盛明蘭、盛墨蘭兩人,都望見了盛紘的舉動,心緒不盡相同。
於盛明蘭而言,她早就知道了些許老父親的性子。
寵妾滅妻,謹小慎微。
面對一位二十多歲的三品文官女婿,可不得小心翼翼的巴結一二?
關鍵,巴結也是一門藝術。
不但得巴結,還得硬氣的維持住長輩的風度。
盛明蘭心頭微嘆。
要是她也有大姐夫一樣的本事,何愁不能為母報仇?
盛墨蘭捏了捏帕子,緊緊的盯著駛來的馬車。
從三品紫袍大員啊!
而且,還是魯國公!
相較而言,小公爺齊衡面對大姐夫,怕也是黯然失色。
女婿、女兒回門,幾乎是全家出來迎候。
這樣的排場,何其讓人羨慕。
不知,她有沒有這樣的機會呢?
不足二十息,榆木馬車碾過石板,馭手一拉韁繩,棗紅馬匹嘶鳴,止住了馬蹄。
簾子一掀,一身錦袍的江昭從中走出。
一隻纖纖素手伸出,扶著江昭。
盛華蘭一手扶著丈夫,一手輕輕一拉,摟過一個頭戴虎頭帽的四歲小孩。
母子二人,齊齊下了馬車。
“賢婿。”盛紘親切的喚了一聲。
“華兒!”王若弗有些激動。
她已經三年沒有見女兒!
不過,考慮到女婿的存在,她還是剋制住了自己,並未失禮。
“岳父,岳母。”江昭拱手一禮。
王若弗少有的端莊一笑,回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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