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說黃景僅是生病,便是下一秒就要進棺材,賀表也萬萬不能有缺。
但,黃景就是缺了!
準確的說,不是缺了,是暫時還沒有交,只要在正式呈遞官家以前上交,就不算缺了。
起初,江昭代老師韓章去催過一次,黃景拖著重病身子,說定然按時上交。
怎料過來兩日,也還沒有上交。
慢慢的,就是第二次催,第三次催。
直至昨日,韓章親自去催,結果得到的答案還是說定然按時上交。
這可就有些難辦!
這就是一個局!
劉沆的局!
儘管不清楚劉沆與黃景為什麼會有關聯,也不清楚兩人怎麼有的關聯,卻也不影響幾人推出幕後之人就是劉沆。
從受益者分析即可。
韓章出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劉沆!
“官家是六月二十六賀壽,明兒是六月二十四。”張放平搖了搖頭,雙手揹負,面色嚴肅:“要是不出意外,明早的朝會,官家就要看賀表。”
一般來說,大壽的那一天,還是以祭天與宮宴為主,賀表這種東西,都得提前交上去,官家有興致也會檢視一二。
既然是佈局,這賀表怕是難以收上來。
“有心算無心,逢此時機,出了差錯也不奇怪。”韓章倒是非常淡定。
自考上進士起,他十七年就幹到內閣大學士之位,一路以來風風雨雨,什麼沒見過?
劉沆有意拉他下水,但他可不一定會被拉下水。
“有解?”王欽若疑慮道。
“有解。”韓章點頭。
他的政鬥能力是真的很強,經得起文武百官的考驗。
早年間,他幾乎是一人殺穿朝堂的存在。
否則,也不可能三十七歲就位列臺閣。
論政鬥水平,劉沆絕對不如他。
這段時間,劉沆也沒少下套,希望他入局。
韓章自是不入局。
這幾個月的時間,他起碼徹底了韓系九成九的力量,團結了一切可團結的人物。
那些官場舊友,也都有拜會。
此外,沒有任何一位宰輔大相公希望自己治政的內閣有兩人出自一系。
兼而有宰輔大相公富弼的偏向支援,他只要穩打穩紮,就不會輸。
這次也一樣,劉沆佈局,他不入套就行。
“實在不行,就乾脆不收賀表,就把罪責推與黃景。”韓章解釋了一句:“或者,讓劉沆去催黃景的賀表。”
有著宰輔大相公的支援,他做起事來可容易太多。
這種局要想逃開,不難!
更何況,哪怕他真的被迫下場,也不一定輸。
張方平嚴肅的神色一鬆,“那就好。”
要是官場有“天之驕子”這麼一種說法,那韓章就是一位毫無疑問的天驕。
並且,還是已經成長起來的天驕。
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近乎是除了大相公富弼以外再無敵手的存在。
韓系老人對於韓章的信任,不可以常理計之。
“主君,張公、王公、江公子,還請去用膳!”韓章侍妾崔氏走近。
“哈哈!走吧,吃飯。”韓章笑了笑。
有他頂著,這天,塌不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