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
文德殿。
鎏金蟠龍燭長燃,燭煙嫋嫋。
“噹!”
鐘聲長響,百官進殿。
官家趙禎雙袖合攏,舉目平視,如常問道:“諸位卿家,可有事上奏啊?”
自“秘密立儲法”提出以來,趙禎身上的擔子明顯輕鬆不少,就連說話都平添一些氣力。
話音一落,一位御史臺的官員就要上前彈劾監察事宜,餘光瞥見最左首走出的一道身影,連忙退了回去。
左首之位,代表著臣子權勢巔峰存在的宰輔大相公——韓章,一步邁出。
“老臣韓章,代陝西轉運使江昭,上一奏疏,名為《平戎策》。”
言罷,自有內官上前取過奏疏,呈遞於皇帝。
趙禎象徵性的翻了兩頁,就傳給了內官。
涉及邊疆事宜的奏疏,但凡要於常朝之上公然呈奏,肯定都是提前呈遞過皇帝。
這封《平戎策》,更是江昭託韓章上奏。
皇帝、百官之首、武將之首,三人早就在御書房探討過奏疏的內容。
特意於常朝之上呈奏,一則,適當走走流程,二則,也是官的態度。
涉及戰事,不說要有多大的支撐,起碼百官不能拖後腿。
當然,君王與百官之首達成一致意見的那一刻,也不允許有臣子搗亂。
“示於百官吧!”趙禎出聲道。
內官聞言,連忙念起了奏疏內容:“臣江昭謹奏:臣觀西陲之患,莫劇於夏人。元昊僭號,裂土河西,蠶食河隴。吐蕃諸部,裂為四野。河西故地,西羌蕃酋,狼顧鴟張,或可以蕃制夏
此制蕃上策也。俟吐蕃歸心,夏人右臂既斷,王師可徐圖靈武,復漢唐舊疆矣!”
一封奏疏,洋洋灑灑千餘字,並不繁雜。
奏疏主要分析了吐蕃的困境與西夏的奪權爭鬥,對比了大周政權穩定的優勢,並適當分析了決策的可行性。
細究而言,就是養精蓄銳,透過離間、招撫吐蕃,孤立西夏,趁機建功立業。
至於究竟怎麼微操,並沒有細說。
有些東西,並不是幾頁紙根本說不清楚。
相比起奏疏的內容,更重要的是朝堂上有沒有人支撐,有沒有皇帝的信任。
有這兩樣,比什麼都強!
《平戎策》內容唸完,百官相互探討起來。
趙禎靜靜的望著文武百官,任由探討。
其中,武將分為兩撥人,一撥人以欣喜為主,一撥人以擔憂為主。
欣喜,自然是樂於有戰事。
武將立功,本就得倚仗軍功。
擔憂,則是擔憂江昭的本事。
此奏疏既然是江昭提出,一旦施行,大機率是以江昭為主導,武將只有聽從命令的份。
這可不太好。
文官一方,並無太過複雜的利益糾葛,幾乎都是純粹的分析奏疏的內容究竟能否實行得通。
萬一輸了,又是否輸得起。
半響,趙禎敲了敲御案,百官寂靜。
“諸位愛卿,有何看法?”趙禎問道。
這話一出,文武百官齊齊默不作聲。
絕大多數官員,其實就是湊湊熱鬧,適當探討一二。
真要論及決策,公開說出想法,起碼也得是內閣大學士、樞密副使一級的人物。
武將一方,寧遠侯顧偃開走出一步,躬身道:“江運使奏疏之言,不無道理,或可一試。”
從為公上講,這奏疏內容不無道理,西夏、吐蕃政權內亂,的確是趁機殺伐奪取疆域的好機會。
從私利上講,顧廷燁與江昭有不淺的交情。
他已經老了,大郎顧廷煜從小身子骨不好,三郎性子太軟,文不成武不就。
寧遠侯府要想持續輝煌,肯定是得倚仗二子顧廷燁。
顧偃開平時教訓二郎賊狠,但他也相當清楚二郎身上的本事。
讀書三年,顧廷燁甚至考上了秀才,足以證明這是一個文武雙全的孩子。
要是真論及顧氏傳承,還是得落到二郎的頭上。
該賣江昭人情的時候,還是得適當賣一賣人情。
軍方二把手顧偃開,贊成!
“老臣以為,或可一試。”內閣大學士文彥博走出一步,表了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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