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患病,非是一日兩日之症,就連熬藥的方子都有好幾種。
既是患病,無非就是熬藥喂藥。
這般安排,並無不妥。
“是。”田嬤嬤連忙應下。
高氏頷首,邁步向著前殿而去
殊不知,就在她邁出坤寧宮的那一刻,一名十五六歲的小宮女,假借著端水的功夫,悄然走向會寧殿方向。
前殿。
誥命夫人、功臣夫人,一一齊聚。
主位與左首,暫時無人。
淑妃、賢妃、德妃受到旨意,相繼列席。
餘下的誥命夫人、功臣夫人,有序入席。
一人一席,綿延約莫幾丈。
官眷貴婦的圈子,無非就幾十人而已,或多或少都相互認識。
不時有權貴夫人相視,暗自驚詫。
幾位嬪妃,竟也列席?
盛華蘭、盛明蘭相視一眼,秀眉微挑。
一般來說,讓嬪妃入席,的確是有擢拔禮制規格的效果。
不過,那是少數情況。
畢竟,讓嬪妃入席,不單是有擢拔禮制規格的“正面效果”,也有讓嬪妃與命婦相識、拔高聲望的“風險”。
但凡皇后的地位不是非常穩固,都肯定不會讓嬪妃入席搶風頭。
皇后高氏,官家足足百餘日未曾行“朔望之禮”,地位可謂岌岌可危。
按理來說,根本不可能讓嬪妃列席啊!
不對勁!
兩女相視一眼,暗自降低存在感。
幾乎同一時間,餘下的誥命夫人、功臣夫人,除了偶爾幾位不太敏感的以外,都齊齊默不作聲,降低存在感。
淑妃、賢妃、德妃三妃相視,暗自蹙眉。
一時間,大殿為之一寂。
約莫一柱香。
一聲尖銳通報,徹響大殿:
“皇后娘娘駕到!”
高氏徐徐進殿。
“臣等拜見皇后娘娘!”
妃嬪、誥命夫人、功臣夫人,齊齊一禮。
高氏頷首,舉目掃視,見左首之位空缺,眼中不禁閃過一絲意外的竊喜。
幾步走到主位,強自平靜道:
“平身!”
妃嬪、誥命夫人、功臣夫人,相繼就座。
“向妹妹呢?”高氏迫不及待的問道。
此次,下旨舉辦宮宴,飲酒、敘話都是其次。
最主要的目的,乃是於眾目睽睽之下,壓一壓貴妃、賢妃、淑妃、德妃的風頭。
藉此,以彰顯中宮皇后的威嚴。
其實,單純的飲酒、敘話也能積攢中宮威嚴。
但,見效太慢!
近來,皇帝越來越厭煩於她,要想穩得住後宮之主的位子,就得迅速建立起“母儀天下”的威望。
這一點,最好的辦法透過打壓其他妃嬪,樹立威信。
一旦打壓了嬪妃,就可趁機拉攏一些有名的誥命夫人,恩賞一些金銀首飾。
如此,便是威望、德行兼具,有“母儀天下”的風範。
本來,她還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從而更好的打壓幾位嬪妃。
誰承想,向貴妃竟然缺席。
這可真是給了她天大的驚喜。
“既然向妹妹缺席,那就等一等她。”高氏徐徐道。
她要架著向貴妃烤!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
足足一炷香左右,向貴妃方才進殿。
“娘娘,臣妾肚中鬧騰,吐了好一會兒,故有所遲滯,望娘娘恕罪。”向貴妃跪拜一禮。
一般來說,貴妃對皇后行禮都是“萬福禮”。
跪拜禮,可謂相當隆重。
然而,高氏難得有了立威的機會,怎會輕易放過?
“本宮,也懷過孩子,豈會不知其中苦楚?”
高氏象徵性的表示理解,下一刻就道:“然,無規矩不成方圓。”
“貴妃遲滯入殿,讓本宮與幾位妹妹、誥命夫人、功臣夫人苦等,實是不該。”
“念在妹妹入宮不久,本宮就給你立下幾條規矩吧!”
幾句話,卻是一副要訓誡的意思。
“這”
幾十位官眷貴婦,面面相覷。
其實,也大可不必的。
“一、宮中.”
御書房。
趙策英手持硃筆,批示奏疏。
“官家,延福宮朱婕妤來報,說是要求太醫。”李憲持手一禮,通報道。
“朱婕妤?”
趙策英有些意外。
後宮嬪妃,讓他有印象的不足兩手之數。
這位朱婕妤,恰好是其中之一。
四妃、九嬪、婕妤、美人、才人。
婕妤不高不低,但這位朱婕妤可是妥妥的平民出身。
一介平民,還能擢拔到婕妤,可見印象是何其之深。
“讓她進來吧!”趙策英說道。
約莫十息,朱婕妤入內。
“官家,小皇子舊疾復發,不知可否喚太醫診治?”朱婕妤哭腔道。
“嗯?”趙策英一怔。
截至目前,他就趙俊一個孩子。
小皇子,自然說的是趙俊。
“皇后呢?”趙策英凝眉問道。
小皇子病重,須得太醫診斷,也輪不到朱婕妤上報啊!
“娘娘與誥命夫人、功臣夫人有宮宴。恰逢向貴妃嘔吐不止,遲滯入殿,這會兒估摸著是在訓斥向貴妃。”朱婕妤如實道。
這些話,都是向貴妃教她說的。
趙策英面色大變。
“俊兒病重,不顧俊兒,反而飲酒、敘話,訓斥向貴妃立威?”趙策英不免叱罵了一聲:“何來皇后之風範?”
“著人,喚太醫!”
言罷,面色冷冽,丟下奏疏,直往坤寧宮而去。
前殿。
皇后訓畢,向貴妃微泣。
一名太監入內,通報道:“娘娘,官家於後殿召見。”
“後殿?”
霎時,高氏面色大變,僅是匆匆說了幾句話,就連忙回去。
向貴妃望著這一幕,暗自鬆了口氣。
遲滯的一炷香,足以讓人安排太多事情。
皇后啊!
入宮,就得宮鬥!
後殿。
太醫懸針診斷,面色凝重。
趙策英沉著臉,問道:“皇后,事先可知俊兒病重?”
“臣妾.”高氏眼神閃躲,不知該如何辯解。
“朕知道了!”趙策英一嘆。
其實,此事可能還有隱情。
或許可能是妃嬪爭寵,或許可能存在陷害。
但,都不重要了。
邊疆苦戰,皇后連連勸諫,一度失去母儀天下之風範。
坤寧宮中,皇后、小高氏、高氏關於“邊疆失利”的議論,更是難堪入耳。
一樁樁一件件,都著實讓人太失望。
這一次,更是明知皇子犯病,仍然堅持宮宴。
為的,就是打壓幾位嬪妃。
甚至為了打壓嬪妃,還不惜暴露宮闈不和的事情。
這樣的皇后,如何能母儀天下?
“俊兒,自此便養於東宮吧。”
“皇后,好自為之。”趙策英嘆了一聲,心中失望溢於言表。
“陛下,我可是你的結髮妻子。”高氏心頭大為慌張,連忙道。
趙策英搖搖頭,一揮衣袖,大步離去。
四月初七。
春闈大考,閱卷畢。
御書房。
除了太監、宮女外,唯餘君臣二人。
江昭持手一禮:“官家,禮部榜已然暫定。考生的卷子,名列前三十的都取了過來。”
趙策英點頭,並未表態。
忽的,他堅決的說道:
“江卿,朕要廢皇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