倭亂的根源是倭國使團爭貢,根源那就是倭國爭奪朝貢貿易的權力。
而真正的東南倭亂,汪直這些大倭寇頭目,其實都是中原逃到海上的海賊頭目。
胡宗憲打的倭寇,其中有不少都是漢人。
倭亂已經平息了,但是東南地區的出口走私是禁止不了的。
就拿月港這個地方來說,在倭亂早期這裡就是走私聖地,在倭亂最嚴重的時期,這裡依然有南洋商人冒死抵達來這裡貿易。
開海和俺答封貢一樣,其實本質上就是海外需求大明的商品,而大明的商人百姓也想要把商品賣出去,朝廷想要執行禁令,也已經擋不住這個趨勢,所以高拱認為乾脆不如放開,堵不如疏。
當年月港開關,也算是朝廷默契下推動的。
蘇澤趁勢說道:
“師相,學生以為,只在月港一地開關,商船淤塞,而且財富集中在月港一地,還不如在其他地方也開關通商,這樣反而能增加朝廷稅賦,以熄猖獗之私貿。”
高拱也點點頭,開關通商他也是贊同的,既然倭亂都平息了,沿海地區旺盛的貿易需求又壓不住,所以乾脆朝廷主動開關通商,還能透過關口收稅。
比如朝廷在月港執行的開關令,就在月港設定了海防館,再設海防同知一職,專門負責發放“船引”,作為海船停靠的憑證。
此外月港還設定督餉館,嚮往來商船徵收水餉(船舶稅),陸餉(貨物稅)和加增餉(附加稅)。
此外皇帝還在月港設定了市舶司,派遣市舶司太監,專門在月港採買香料寶石之類的西洋珍寶。
所以蘇澤的意思是增設關港,開放更多的港口嗎?
高拱也開始思考起來。
不得不說,蘇澤這個提議還是很有誘惑力的。
月港開關以後,福建的走私確實少了很多,零星的倭寇也消失了。
做生意,特別是跨洋貿易這種長期性的生意,穩定是最重要的。
遠洋貿易是暴利中的暴利,對於船東來說,只要船舶能安全靠港,就能賺上大筆的利潤。
朝廷就算是在月港增收重稅,大部分的海商都是願意繳的,因為你繳了稅就是合法的商船了,就不用小心的躲避朝廷的緝私船,也可以走合法的航道了。
月港開關以來,第一年的船引就發放了二百張,要知道一張船引就是十兩銀子,僅僅是發放船引,這就是兩千兩銀子的收入。
其他各項費用,僅僅是隆慶元年,月港的稅收就有三萬兩白銀!
別看蘇澤以前看的那些網路小說裡,動不動就拿出百萬兩銀子砸人,要知道這個時代,一個富庶省份的全年賦稅折銀,也不過百萬兩。
月港不過是一個小小的港口,一年就上收三萬兩銀子,更重要的是月港各部門可是從海商手裡收到的是現銀。
大明朝廷手裡缺銀子,其實大明朝廷不僅僅是缺銀子,只要是貨幣,大明朝廷手裡都缺。
金、銀、銅錢,大明朝廷都很緊缺。
其實從明代中期開始,就有大臣提出,要將運輸損耗大,各層級貪腐浪費嚴重的實物徵收,改為貨幣徵收,也就是從徵糧改為徵錢。
要知道在宋代的時候,政府就開始徵錢了。
改實物為折銀徵稅,這就是一條鞭法。
但之所以張居正在萬曆朝才能實行一條鞭法,是因為在經歷了隆慶年長期的貿易順差,白銀大量流入中國,朝廷和民間有了大量的白銀,才有了執行一條鞭法的條件。
也就是說,要執行一條鞭法的國策,前置條件就是先進行隆慶開關,積攢到足夠的白銀才行。
而蘇澤想要做的,就是加快這個過程。
高拱也有些猶豫了,他又想起自己剛剛叮囑蘇澤要低調,可這傢伙總能拿出讓自己走不動道的國策來。
高拱想了想,還是板起臉來說道:
“等涂澤民行勘完畢,再議此事吧!這些日子你還是安生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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