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醒了!”芭麗絲聽出了那沙啞的聲音,“——乖乖的,待在那兒別動。”
芭麗絲睜開眼睛,知道自己不可能騙過像阿薩吉·文崔斯這樣的西斯刺客。
她不屑於回答,而是不緊不慢地觀察起周圍的環境。
他們把她放在一艘小型星際飛船的駕駛艙裡,從氣味判斷,這是一艘香料貨船。
至於“他們”,有文崔斯,還有一個眼熟的機器人。
“你就是那個‘看護機器人’,”她心裡一陣難受。
“而你是芭麗絲·奧菲,”機器人甚至都沒看她一眼,“一名絕地學徒。”
我們信任過你。
芭麗絲很想說出口,但還是忍住了。
現在,她得想辦法逃走。
“別白費力氣了,”文崔斯看穿了她的心思,站起身來,“接下來交給你了,4a - 7,芭麗絲·奧菲,對吧?我發現你的時候你都快死了,可別讓我救你的努力都白費了。”
“你當時就該殺了我,”芭麗絲回嘴道,“你會後悔的。”
文崔斯的嘴角扭曲起來,“你師父肯定也這麼想……殺了你,至於後不後悔……畢竟,你師父似乎覺得一個赫特人的命比你的重要得多。”
“那關乎數百萬人的性命,”芭麗絲反駁道,“戰爭的局勢比我個人重要,你失敗了,刺客,盧米娜拉師父帶著羅塔,你抓不到她,你失敗了。”
文崔斯張開嘴,露出牙齒,“所以你明白我想……討回這筆賬,我聽說你師父會去克里斯托夫西斯參與你們的小反擊行動,我哪個前線能找到她。”
芭麗絲在腦海中製造出一片空白,不讓文崔斯探查想要的資訊,“克里斯托夫西斯會有幾十個絕地,你根本接近不了她。”
“至少第一部分你沒說謊。”
“我什麼都不會告訴你,”芭麗絲鼓起僅存的勇氣,“為什麼不乾脆殺了我?你可以殺一個絕地,而我也不用再看到你這張臉了。”
如果芭麗絲逃不掉,那就只能死。
她不能讓分離主義者從她這裡得到任何情報。
她必須保護盧米娜拉師父,還有克里斯托夫西斯上的所有人。
芭麗絲堅定了決心。
我與原力同在,死亡嚇不倒我。
她試圖壓下內心那一絲揮之不去的猶豫。
文崔斯輕蔑地哼了一聲,“你,絕地?我閉著眼睛都能殺了你,丫頭,別太自以為是了。”
一股憤慨湧上芭麗絲的心頭,但她努力地將其壓下。
文崔斯想激怒她,她不能讓對方得逞。
芭麗絲回憶起盧米娜拉師父的教誨,清空思緒,讓自己的情緒抽離。
她的表情變得平淡。
一想到盧米娜拉師父,她就感到平靜和自制。
此刻,她真的非常需要這種自制。
“你為什麼還要堅持,芭麗絲?”文崔斯的語氣變得柔和,這讓她有些不安,“你為什麼要為絕地效力?他們不在乎你會怎樣,就連你親愛的師父都把你丟在這兒等死,他們只在乎自己在科洛桑那舒適愜意的生活,住在高塔上,享受著柔軟的坐墊。”
別理她!芭麗絲。
她告訴自己,這是黑暗面的誘惑。
別理她!
“你還不明白嗎?”文崔斯在她面前蹲下,“你不過是你師父滿足虛榮心的工具,她不會來救你的,而且她也不會因為拋棄你而感到內疚,所以她寧願認為你已經死了,你就是個工具,一個可以隨意丟棄和替換的工具,你師父會大搖大擺地回到絕地聖殿,毫不猶豫地再要一個新學徒。”
“我們是為了把銀河系從你和杜庫伯爵的暴政中解放出來而戰鬥,”芭麗絲轉過頭去,努力不去理會她的哄騙,“犧牲是必要的,我什麼都不會給你,所以你還是殺了我吧。”
“犧牲?”文崔斯嘲諷地笑了,“這就是你所謂的犧牲?你為他們效力,為他們戰鬥,可一旦你沒了利用價值,他們就會像拋棄我師父那樣,把你丟在這兒自生自滅!”
文崔斯抓住她的下巴,強迫她看著自己,“然後他們還會稱之為‘犧牲’,要是他們當中有一個人能為你的‘犧牲’掉一滴眼淚,你就該偷笑了,但記住我的話,不出一個星期,他們就會把你忘得一乾二淨,絕地不值得你為他們效力,也不值得你對他們忠誠,你還不明白嗎?”
芭麗絲意識到,這對文崔斯來說是私人恩怨。
文崔斯甚至都不掩飾她對絕地那如潮水般洶湧的厭惡和仇恨。
不——
芭麗絲甚至不用透過原力去感知,文崔斯的情緒就清清楚楚地寫在臉上。
文崔斯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她親眼所見,她把所有的痛苦都轉化成了深沉而專注的憤怒。
芭麗絲凝視著西斯的眼睛。
那是雙蒼白的藍眼睛,透著偏執,卻又出奇地充滿生氣。
不知怎麼地,她意識到,是她們把她變成了敵人。
文崔斯不只是個受僱的刺客,也不是那種沒頭腦的西斯嘍囉,她做這些是出於個人信念。
她剛才說師父?
文崔斯曾經是絕地嗎?
這個想法讓她從骨子裡感到厭惡。
要是她說的話……不,停下。
她的話才是危險的,比她的光劍還要危險。
這都是她的詭計,她的把戲。
集中精神,這都是黑暗面的手段。
她在試圖引誘我,所以別理她。
抽離自己的情緒。
抽離。
盧米娜拉師父做起來似乎很容易。
“‘曙光號’,這裡是‘反擊號’,”
這時飛船通訊打破了緊張的氣氛。
“你可以從右舷機庫降落。”
“收到!”
間諜機器人回覆著。
文崔斯的手短暫地收緊了一下,然後鬆開,緩緩站起身來。
“形勢對他們有利時,他們就會拋棄自己的道德準則,芭麗絲,”文崔斯語氣柔和下來,彷彿在安慰她,“你心裡清楚,不然你為什麼大老遠跑到泰思來?”
“形勢對他們有利時,他們就會拋棄你——他們已經拋棄了你,就像他們拋棄我師父一樣,我們倆是一樣的,不管我們是誰,都只是可犧牲的棋子,他們不值得我忠誠……所以你為什麼不拋開那些絕地教義,自己好好想想呢?為什麼不自己決定他們是否值得你忠誠,值得你犧牲?”
文崔斯站起身,回到自己的座位,留下芭麗絲獨自沉浸在思緒中。
這是她有生以來最痛苦的經歷,而且她甚至都沒見到光劍交鋒。
芭麗絲閉上眼睛,從盧米娜拉師父的智慧中尋求慰藉。
盧米娜拉師父遇到這種情況會知道怎麼做……那她會怎麼做呢?
芭麗絲知道:保持冷靜,堅定決心,保持沉默。
什麼都別給他們。
拖延時間,等待救援。
文崔斯肯定在說謊,她一定是在說謊。
盧米娜拉師父不是那樣的人,她會來救自己的,她知道……
但文崔斯的話如此輕易地觸動了她內心深處一根不受歡迎的心絃,這還是讓她有些不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