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向下穿過一層擁擠的自動扶梯,匯入更底層、光線也更昏暗的通道人流中,芭麗絲才最終確認,追蹤者並非賭場的人。
即便是賭場的人,她也不會感到意外。
畢竟她幾乎掏空了那張賭桌。
現在,不是賭場的人,這就引出了更嚴峻的問題。
那會是誰?
這肯定不是一般的小混混。
雖然討厭身上這一身敵軍制服,但這在“轉輪”上,這身分離主義的制服,就足以震懾住那些小角色。
而這個追蹤者,腳步沉穩,節奏精準,融入人群的技巧純熟,是個真正的行家。
芭麗絲之所以能察覺到這個跟蹤者,完全是因為原力。
她心中湧起一絲希望,同時又有些擔憂。
會是共和國特工嗎?
這可能是她獲救的最佳機會。
或者,正如雷恩所說的,也可能讓她因此送命。
但如果是分離主義安全域性的人呢?
那就徹底完了。
一個分離主義者不會這樣鬼祟地跟蹤另一個“同僚”。
這個想法就讓她胃部一陣不適。
這隻能說明她的偽裝已經暴露。
芭麗絲不明白自己之前在競技場面對文崔斯時那種勇氣去了哪裡。
那時她甚至準備好犧牲自己來換取共和國的一線生機。
也許是因為當時死亡近在咫尺,文崔斯那飽含殺意的目光如實質般壓迫著她。
而現在,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帶來的卻只有冰冷的、令人窒息的苦澀。
她其實並沒有真正的危險。
她可是一名絕地武士!
然而,此刻她卻感覺自己被困住。
被禁錮在這身令人憎惡的制服裡。
被淹沒在擁擠得令人窒息的人潮中。
被困在這個巨大、冰冷、充滿敵意的空間站上。
該怎麼辦?
用原力將這個追蹤者從人群中揪出來?
然後在周圍數百……不,數千雙眼睛的注視下暴露身份?
接下來呢?
眼睜睜看著那些的共和國愛國者被拖走、遭受折磨和死亡?
又或者,如果這就是追蹤者的目的,自己難道應該束手就擒?
還是說他們會把我拖進某個無人的維修通道,在我後腦開上一槍?
苦澀感在口腔中蔓延。
芭麗絲匆匆瞥了一眼手腕上的計時器,臉上刻意流露出焦急的神情,腳步也隨之加快。
她看到了資訊亭那熟悉的藍色熒光招牌,費力地從摩肩接踵的人流中擠過去。
人太多了。
多得令人頭暈目眩。
“主控程式,”芭麗絲舔了舔乾燥的嘴唇,聲音有些發緊,“請告訴我去33號停泊灣的最快路線。”
她感覺到控制檯的掃描光束掠過她的面部。
“女士,請按照指示,前往最近的垂直氣流管道站,我已經為您準備了一輛車。”
管理員的聲音尚未完全落下,芭麗絲已經轉身,目光急切地搜尋著下一個目的地。
儘管她加快了步伐,身後那股被追蹤的壓迫感卻如影隨形,越來越近。
芭麗絲的手本能地摸向腰間……
那裡空空如也。
光劍不在!
fu-ck!
芭麗絲髮出一聲短促而低沉的咒罵,猛地拐過一個堆滿貨箱的轉角。
看到了氣流管道站那圓形的入口。
身後追蹤者的步伐明顯也加快了,原力的警示在她耳中嗡鳴,幾乎蓋過了周圍的噪音。
突然。
一隻冰冷、覆蓋著細密鱗片的三指利爪猛地抓住了她的上臂,力道大得驚人。
芭麗絲心中緊繃的弦驟然斷裂。
她甚至沒有回頭確認,只是猛地一甩手臂掙脫鉗制,拔腿就跑。
幾乎是撲進了敞開的車裡,然後用力將厚重的艙門關上。
那股如芒在背的追蹤感終於消失了。
芭麗絲靠在冰冷的艙壁上,長長地、顫抖著撥出一口氣,任由沉重的公文包從汗溼的手中滑落,砸在車廂地板上。
隨著車匯入空間站內部縱橫交錯的交通網路,單向玻璃外是飛速掠過的燈光和結構體。
“真沒禮貌。”
芭麗絲猛地一驚,迅速轉過身。
哈爾那“兔子”耳朵正從副駕駛座的陰影裡探出來,光學鏡頭對著她。
“你怎麼……?”
“你聯絡了主控程式,觸發了警報協議。”機器人用毫無起伏的電子音陳述,“為什麼?”
“有人跟蹤我。”芭麗絲解釋道,心臟還在胸腔裡怦怦直跳,“而且非常專業,不是普通的混混。”
“原因有多種可能性。”哈爾的處理器發出輕微的嗡鳴,“根據指令,我會跟隨你,提供必要的協助。”
芭麗絲並不確定這個小小的機器人能在實戰中幫上多少忙,但此刻,她還很感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