奧里爾星區。
超空間深處。
塞弗倫·坦恩將軍如同雕塑般佇立在“談判者號”的艦橋觀景窗前。
窗外,超空間那不斷扭曲、變幻的藍色能量漩渦無聲地翻湧。
她面無表情地注視著這既熟悉又永恆的景象。
作為一名奇斯領航者,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超空間那攝人心魄的壯麗,以及潛藏其中的致命危險。
尤其是在偏離穩定航道的“混沌區域”航行時的危險。
那些恐怖的景象幾乎能清晰地在她腦海中重現。
但在狂野空間,情況則截然不同。
那裡穩定的超空間航道眾多且相對清晰。
奇斯擴張艦隊若能看到狂野空間中那密集交織的航道網路,恐怕也會心生羨慕。
坦恩就有這種感覺。
她常常思考,絕地武士團早期的探索隊以及那些狂野空間的無畏探險家們,在無數個世紀裡究竟付出了多少犧牲,才繪製出這份被後人視為理所當然的星際航圖。
超空間本身的物理法則對奇斯人和銀河系居民並無不同。
差異在於航行方式。
在混沌區域進行跳躍需要高度依賴手動導航,因為那裡致命的引力異常和能量亂流層出不窮,“混沌”之名由此而來。
即便是像坦恩這樣經驗豐富的領航者,配備頂尖的導航團隊,在一次超空間跳躍中能進行的航線修正也極其有限。
為了在由引力阱和星雲構成的隱形迷宮中穿梭,往往需要進行無數次短促的“微跳躍”。
狂野空間的航行則顯得……相對“空曠”。
這感覺就像是在卡薩普拉太空港狹窄擁擠的鋼鐵巷道里進行飛車追逐,與在拉克薩斯二號廣袤無垠的草原上策馬徐行的區別。
雖然偶爾也需要避開一片星雲或遠處的星團,但總體而言,坦恩能憑藉領航者的感知,提前“看”到它們的存在。
當然,狂野空間絕非絕對安全,但遠離銀河系銀道面的區域,實空間物質分佈確實更為稀疏。
只要他們保持在銀河系旋臂邊界之內,由於大型天體的質量陰影較少,航行難度相對降低。
坦恩認為,阻礙大規模銀河系探索的最大障礙,其實是智慧生物冒險精神的消退。
在超空間驅動器普及之初的狂熱年代,狂野空間的“大擴張”見證了無數開拓者先驅,懷揣著對未知的渴望,義無反顧地踏上征途。
而如今,主流觀點認為該發現的都已被發現,狂野空間邊緣的奧秘變得無關緊要。
探索的激情已然冷卻,宇宙在人們心中彷彿也縮小了許多。
但作為一名奇斯領航者,她既不受這種思維枷鎖的束縛,也不能被其束縛。
波爾斯·託尼斯已經搶在了她前面。
她必須趕在託尼斯指揮的邦聯第一艦隊之前抵達科盧梅克斯。
從物理特性上看,超空間航道與水流的性質相似,總是遵循阻力最小的路徑。
這意味著它們雖然安全,但通常並不是一條直線。
如果開闢一條全新的、更直接的航道,她就能縮短上萬秒差距的航程!
遺憾的是,坦恩的領航者能力仍有極限。
奇斯艦隊規模雖小,但在維持艦隊整體超空間同步場的前提下,她一次也只能引導幾十艘戰艦進行這種“抄近路”的冒險。
不過,這正合她意。
因為在超空間中,整個艦隊的速度取決於最慢的那臺超空間驅動器。
只帶領她麾下速度最快的三十三艘戰艦組成的“上升特遣部隊”,她就能確保自己的速度超過笨重的第一艦隊。
塞弗倫·坦恩緩緩閉上雙眼,任由原力如同溫暖而厚重的毯子般包裹住她的意識。
杜庫伯爵曾告訴她,每個人感知原力的方式都獨一無二。
有人將其視為低吟的搖籃曲,有人看作狂暴的風暴,有人感知為深邃的海洋,甚至有人覺得是紮根大地的參天巨樹。
如果說杜庫對她有什麼“恩惠”,那就是他強迫她的思維深入原力的本質。
在坦恩獨特的感知中,宇宙能量是一片浩瀚無垠的黑暗虛空。
星辰是她的記憶錨點,星雲是她的思維幻象,而她自身則是一個在這無限疆域中自由穿梭的純粹意識。
這是她獨有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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