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洛桑,科洛桑星系。
科魯薩星區。
芭麗絲·奧菲將她的澤德布披風裹得更緊了些,加快腳步向絕地聖殿的深處走去。
雖然戰爭後的聖殿走廊比往日更空曠,但內部的氣氛卻異常繁忙。
身著褐色長袍的絕地武士們來去匆匆,已沒有和平時期那樣的沉穩。
緊張程度堪比吉奧諾西斯戰役爆發前夕。
這在聖殿的歷史上都是罕見的。
就連平日裡最是鎮定自若的絕地大師和武士們,此刻也難掩凝重之色。
但芭麗絲卻知道發生了什麼。
分離主義者摧毀了埃里亞杜。
他們用軌道轟炸將那個世界徹底化為焦土。
全銀河系絕地都能透過原力感受到的扭曲的波動。
來自埃里亞杜星系的那些代表著生命的無線電訊號驟然陷入一片死寂。
對於一個像埃里亞杜這樣人口稠密、高度工業化的星球來說,這種徹底的靜默只意味著毀滅。
訊息在一週後才傳到科洛桑。
來自烏維納主星的衛星望遠鏡觀測證實,埃里亞杜的生物圈幾乎被完全抹除,其大氣層陷入一片狂暴混亂的地獄景象,奇異的風暴和颶風在星球表面肆虐。
具體的死亡人數……已經無法估量。
更糟糕的是,烏維納主星的天文臺還發現了埃里亞杜星球上,出現了大量新型的自我複製機器人工廠和工業生態建築的跡象。
參議員眼中燃燒著悲痛與憤怒,發表了一場歷史性的演講。
這與數月前帕德梅的演講驚人地相似,強烈呼籲徹底消滅分離主義聯盟,促使共和國參議院透過了一項新法案。
這項法案不僅賦予了議長辦公室一系列前所未有的行政大權,還強制將許多位於核心世界的獨立星球和星區的武裝力量收歸國有。
於是,所有的資源和精力,都將被投入到確保核心世界對抗分離主義者侵害的行動中。
至於芭麗絲……這一切只是進一步證實了共和國已經病入膏肓,爛到了根子裡。
面對如此暴行,他們沒有展現出應有的、正義的憤怒。
沒有去尋求公正。
也沒有采取任何懲罰真正凶手的行動。
他們只顧著擔憂自己的安危。
共和國參議院的反應顯得那麼虛偽。
他們忘了,對阿特拉肯也做過同樣殘酷的事情。
就如雷恩·邦特里在初次見面時對她說的,以及自阿特拉肯事件後她自己領悟到的真相,如今就像一個正在應驗的預言。
共和國與邦聯之間的分歧不過是表面。
戰爭本身,才是真正的敵人。
這場屠殺持續得越久,雙方就會變得越固執,墮落的底線就會被拉得越低,暴行也會變得越來越容易被接受。
這是一個停不下來的惡性迴圈,像一塊不斷轉動的磨石,碾碎下面的一切。
除非有什麼東西卡住它。
如果沒有人願意去做那個卡住磨石的人,那麼芭麗絲就做那個人。
芭麗絲轉身離開窗戶,走進葬禮墓室,鐘聲在她耳邊迴響。
這鐘聲曾經代表一種特殊而莊嚴的儀式,宣告一名絕地塵世旅程的終結。
如今,鐘聲幾乎每天都在敲響。
從前線返回的穿梭機,不斷運回一具又一具裹著裹屍布的絕地遺體,還有更多遺體,是永遠不回來的。
曾經,葬禮墓室會擠滿絕地,迴盪著讚美詩和悼詞。
現在,墓室裡常常空蕩蕩的,只有寥寥幾個孤獨的身影站在石棺旁。
這些人是逝者最親近的人……師父、徒弟。
禱告結束,石棺會沉入地下,逝者與原力合而為一。
芭麗絲無視了這一切。
成千上萬的絕地已經戰死沙場,而只有幾十具遺體被安葬在聖殿深處。
葬禮瀰漫著一種她深惡痛絕的虛偽氣息。
絕地們彷彿還在努力假裝,只要他們繼續遵循著這些葬禮的習俗和流程,一切就都還和從前一樣。
芭麗絲嘆了口氣。
葬禮從來就不是為逝者準備的。
葬禮,是為活著的人設立的。
死亡並不存在,唯有原力長存。
沒有情感,方得平靜。
沒有激情,始能安寧。
這就是絕地信條。
芭麗絲無法接受這一點。
為什麼必須平靜接受那麼多絕地戰死的事實?
為什麼必須安寧地接受戰爭摧毀了無數家園和生計的事實?
為什麼必須超然地接受埃里亞杜數十億人死亡的事實?
恐懼是人之常情。
悲傷應當被接納。
憤怒本該是常情。
狂怒也可以是正義的。
如果一個人對阿特拉肯那樣的事都能無動於衷……那他還能算是活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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