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切得從電車廠縱火案說起。
錢有根判斷縱火案是敵特在搞破壞,局裡技術科的鑑定結果也支援他的結論。
但有一點,與整個案件的定性很違和,那就是,電車廠廠長的腳踏車被偷了!
如果是敵特分子,那肯定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怎麼可能會節外生枝,做出那麼不專業的事情來呢?
據此,錢有根推斷,這裡頭一定有一個人,本職是個毛賊,是被那些敵特拉入夥的!
根據這個線索,錢有根很快找到了名叫魏三兒的小毛賊,經過審訊,他就是四人團伙裡那個學過武藝,翻牆進來的人。他的本職確實是個小偷,是在街上偷東西時被那三個特務抓住,一手槍子一手銀元逼入夥的。
他還交代,那些特務把槍支彈藥都藏在了他家院子裡的柳樹下,今天下午就會來取走,他家便是小攤不遠處那個院子。
這才有了全所出動,韓斌三人在這裡裝成老闆、食客,化妝埋伏的事。
“老孫,眼見著燒電車廠的特務就要抓到了,你跟老錢打賭的事還算不算?”等的無聊,韓斌又起了一個話頭。
“我孫光大一口唾沫一顆釘,怎麼會不算數呢?其實吧,我早就知道不可能贏得了他,正好,輸了我就能拜他為師了!”
孫光大一臉得意的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他贏了呢!
“嘿~~~孫光大,沒想到你這人看著老老實實的,居然還有這麼多心眼子!”能贏了賭局,收一個戰鬥英雄,還是自己的上司,做徒弟,本該是偷著樂的事,沒想到,錢有根還傲嬌起來了。
“那是!打仗講究什麼?講究個兵不厭詐!你以為我戰場上那麼多榮譽是怎麼來的?”被錢有根說心眼子多,孫光大反倒很是自豪。但,你還真沒法說他,誰叫人家說的在理,而且耍詭計,為的是學習進步而不是什麼蠅營狗苟呢?
“老孫,你這個師父拜的好!在舊警裡頭,老錢不僅是有本事的,操守也很不錯,是個人物!”
“哎呦,韓組長,還是您老聖明!”
“我實話實說而已。別的就不說了,前天早上,周大民買了油餅來給你慶祝,你臉上神色卻不是很高興,在聽到他說是自己出錢買的之後,才臉色好轉,勉強吃下,是因為什麼?”
“等等,老韓,你的意思是,周大民他吃拿卡要?”
“嗯吶,舊警身上有這樣的習氣,很奇怪嗎?”
“你既然知道怎麼不管?這種害群之馬,就得清理出隊伍才對啊!”
孫光大情緒激動,韓斌安撫了一陣,才解釋:“這種事情我們又抓不到現行。而且,現在他穿著和咱們一樣的衣服,群眾對咱們還不瞭解、不信任,不敢檢舉揭發出面作證。沒有確實的證據就處理他,不是讓好不容易安穩下去的人心又浮動起來嗎?”
“等咱們紮下了根,群眾信任咱們,敢出面檢舉了,他要是還改不掉舊習氣,那等待他的就是滾蛋,甚至坐牢的下場!”
韓斌說話沒有刻意壓低聲音,錢有根也聽得很清楚,面露沉吟。
“好了,不說他了。還是說回你們,老錢在舊警裡是有底線、有本事的能人,老孫,你可不能還帶著偏見看他,好好跟他學習。老錢,老孫雖然技術不如你,但可比你進步多了,你也得跟著他好好學習!希望你們倆互相學習,互相進步!”
韓斌這麼操心可不是想當保姆,實在是,這部劇,如果只看雙男主的話,總結起來就是代表著新舊兩種社會的人在相處中互相瞭解,互相信任,互相學習,共同進步,成長成為合格的人民公安。
韓斌就想著兩人快點成長起來,好讓自己在敵特猖獗的這幾年裡,在辦案過程中能更安全,安安穩穩活夠五十年!
“咳咳!”錢有根忽然咳嗽了兩聲,韓斌兩人警惕起來,餘光看去,有兩人從不遠處走來,看樣子目的地是目標院落。
特務!
三人趕忙繼續扮演著各自的角色。
那兩人走過攤子,正要繼續向院落走去,忽然迴轉,來到小攤,佔據了剩下的兩個位子。
“老闆,來兩碗餛飩!您是天天在這擺攤?”
面對突如其來的試探,韓斌自顧自吃餛飩,孫光大朝兩人笑笑,錢有根手上活不停,一邊下著餛飩一邊以儘量自然的語氣回答:“不天天。以前我在東安市場那賣,那人多熱鬧,週六才到這裡來。您看前邊就是吉祥大戲院,散了戲,那看戲的人烏央烏央地出來,經過這,聞到我這個餛飩味道,那還不得來一碗?”
“嗯,對,好吃!”孫光大彷彿一個味蕾被征服的熱心食客,向兩人佐證著錢有根的話。
“哦,原來是這樣。”錢有根的回答好似讓兩人都放下了戒心,還隨口讚道:“老闆,您這生意經還真是,精明!”
“嗐,哪兒啊,小本買賣,小本買賣!就是賺個辛苦錢!”
兩碗餛飩上桌,兩人嚐了一口確認味道,又確認了是錢有根親手包的,這才對視一眼,點了點頭,結賬離開。
“呼~~~”
第一次面對行事縝密的特務,總算過關的三人都長出了一口氣。不過這會兒也不敢再作交談,只作不認識的普通老闆食客狀,各安其位。
“來了,兩位!”魏三兒也是個雛,給屋中埋伏的警員報信時神色慌張、聲音很大。也就是那兩個特務知道他就是個普通毛賊,首次參與到“大事”裡來肯定緊張,沒在第一時間察覺到異常,否則,這次的抓捕就要失敗了。
“希望不要動槍吧。”第三人,也是那個在案發現場穿皮鞋、揹著手的領頭人還沒有出現,三人都默默祈禱動靜不要太大,驚了他。
正在此時,一個穿著中山裝,梳著大背頭,皮鞋鋥亮的人從另一個路口來到了小攤上。
錢有根、孫光大都被院子那的情況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不由自主望向那邊,疏忽了招呼大背頭,韓斌雖然也是新手,也忍不住注意那邊,但大背頭出現時,驀然間感受到了一股危險的氣息,立刻將注意力轉了回來,不動聲色的關注著那人。
見錢有根孫光大的異狀,那個大背頭已經察覺到不好,但面上不動聲色,依舊自然的點餐,還跟錢有根多討了些佐料,像是個慳吝的生意人一般。
忽然,院子門被開啟,那兩個特務想衝出來,卻都被撲倒在地,與此同時,屋頂站起來一排穿著制服、端著長槍的戰士,一聲聲“別動”此起彼伏。
一場失敗的埋伏。
大背頭被嚇出一頭冷汗,但卻沒跑,反倒像個好奇的圍觀群眾,不動聲色扭頭去看。
錢有根、孫光大心思早就都被院子吸引了過去,完全沒意識到大背頭的異常,見那邊行動了,都往那邊跑去。錢有根更是連湯勺、瀝勺都來不及放下。
大背頭見兩人跑了過去,看不到自己的行動,正要跑,只聽“咔”一聲,扭過頭來,就見面前是黑洞洞的槍口。
“我可是特等射手!”韓斌“好心提醒”一句,唬得大背頭不敢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