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霖走在學生們的桌案身邊,瞥了一眼一旁同樣大聲朗誦的王家三姐弟,臉上露出幾分笑容。這三個孩子識字率還不夠,不過足夠努力,即便文章上很多字不認識,但已經強行把文章背了下來。
只要領會準確意義,先懂文章後認字,結合著來學也是一種方法。
回谷一個多月了,這三個孩子早已經不似當初那樣的消瘦,在養人的隱仙谷中,現在也是臉上手上都有肉,連膚色也白了不少,看著就是生出了不少靈氣。
而心理上,也變得開朗起來,雖然有時候依舊有些放不開,但至少不是最開始那麼拘謹,更是和除了慧兒小文之外的其他孩子也成了朋友。
忽然間,莊霖看向學塾門前。
“停!”
莊霖一出聲,所有孩子就停止了朗誦,而不一會,學塾門口就響起了腳步聲。
喬老爺子、班師傅,以及好些個老匠人這會都一起來了,人還沒到,喬老爺子的大嗓門就已經喊上了。
“子安先生,實在等不了了,就差一點,就差一點了,咱們再來合計合計.”
莊霖無奈,這些老師傅就是這樣,可以說悟證狀態比他還忘我,一到關鍵之處如果不得解,那是一刻都不願意等。
學堂的門被開啟了,一陣冬日的冷風吹進來,讓一些靠門的孩子打了個激靈。
而門外站著至少十幾人,除了肯定會在的匠人,就連穆老爺子這個醫者也在,被他們從藥園拉了過來。
“好吧,就在這!”
莊掃了一眼周圍,學生們早就明白了,紛紛一起合作,將桌案搬開空處中間一點,外頭的那些個叔伯和老爺子就拍打著身上的塵土,有的乾脆脫了鞋,這才上了走廊進入學堂。
不多時,一群人圍在了學堂中間,裡面是莊霖和這部分匠人,外圍則是也好奇圍觀的孩子們。
地上鋪著一大堆陣圖,有的得自望仙觀的陣圖冊,有的得自夕渺的典籍,莊霖篩選了快百張,以供這些老師傅參考。
畢竟根據莊霖現在的瞭解,那些煉器提及的法禁雖然很特殊,但根本原理上還是陣法。
那能不能直接從自己瞭解的陣法入手,先靠自己搞個簡單的入門的呢?
也不外乎五行陰陽那一套嘛!
一人計短眾人計長,莊霖就對老師傅們分享了一些合適的陣圖,有空就和他們一起研究,如今天這樣的情況其實不是第一次了。
雖然喬老爺子說著“只差一點”,但每次都這麼說。
這會,喬師傅和班師傅一起擺弄陣圖,選出了其中七幅圖。
“夫子您看!這樣不就妥了?”“對,這樣肯定沒問題!”
“子安先生,你看,我鍊鐵的時候只重火不夠,您說木以助火,加木又不穩,那便三角格局,用水生木,可是又克火.來來去去的麻煩,乾脆就這樣,這不五行陰陽俱全了嗎?”
“對對,我也是這樣想的!”“是啊,這下子大家都合適,都能用!”
“是極是極,這下子我們不用每人都來麻煩莊夫子,只需要解決這一個問題,那所有人的問題都迎刃而解!讓穆大夫解釋一下!”
穆老爺子也是笑笑道。
“老夫見這些老夥計苦思冥想,便覺得器物如何不能擬人呢?以陣勢比之經脈竅穴如何”
一群人滔滔不絕說完之後,期待地看著莊霖。
實話說,聽到器物經脈之說與陣圖導引結合,莊霖心中是狠狠動了一下的,但完全聽完之後又覺無奈。
金鋒陣,青虯陣,溯漩陣,燼炎陣,嶂墟陣,晦偃陣,曜陽陣,確實五行陰陽俱全。
方向思路都非常好,但是.你們真把我當無所不能的真仙了?
我只是在修仙,還沒到那一步呢,而且真仙也不至於真的無所不能啊.“諸位想法是不錯,只是.我等連陣聚三才都還搞不定,如何能五行陰陽俱全呢?”
“而且這些陣法,雖各重五行陰陽其中一變,但也不是純粹的一種,否則陣法本身無法獨成並且就論這些陣勢而言,也是強弱不一,難成平衡.”
聽到莊霖的話,老師傅們臉上的興奮之色也漸漸垮了下來。
“還是不成麼”
穆老爺子也是嘆息一聲,他可是也貢獻了不少思路的。
“唉,本以為這樣就能形成器物的經脈呢”
莊霖也不潑冷水了,鼓勵道。
“也不算沒有進展,這一思路異常出色,或許我等所求會應在其中呢.”
正是這時候,一個外面圍觀的孩童彷彿忽然意識到了什麼,忍不住喊了起來。
“夫子,夫子!”
“嗯?怎麼了?”
孩童很急切,但是一時間無法完整表達心中複雜所思,急得臉都漲紅了,到後面終於想通,幾乎是喊了出來。
“夫子,《晉書·天文志》,北斗成罡,七星以御之!”
莊霖心間彷彿轟隆一聲,震得心神動盪!
北斗成罡,七星以御之!
天樞主天,可視為陽,具有主宰、統領之象;天璇主地,可視為陰,有承載、孕育之意;天璣主火,為陽,有光明、熱烈之性;天權主水,為陰,具潤澤、流動之態;玉衡主土,陰陽兼具,因土能生萬物,平衡陰陽;開陽主木,為陽,有生長、伸展之能;搖光主金,為陰,具收斂、肅殺之質。
此七星構成北斗,若映入七陣陣眼,相互生滅增補,則“經脈”成!
這不只是一種煉陣入器,更本身就是一種大陣變化的基本原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