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若非他曾在終南山遇仙,得授《浮黎鼻祖金華秘訣》,憑這元始密傳而成人仙武學。換做其他武學人仙,此時已入法明和尚轂中。
畢竟,明悟佛法,見性成佛,就是不立時遁入沙門,也會本能對佛門有所傾向。
法明和尚就是想以此,潛移默化,將呂尚這位武學人仙渡入門中。
只是,法明和尚的《寶篋印陀羅尼經》,雖是大乘佛法經典,其上更有歷代大德批註,但《浮黎鼻祖金華秘訣》終究是出自元始,《寶篋印陀羅尼經》再是不凡,也不能與這元始密傳相比。
也是因身懷元始密傳,呂尚雖然參得佛性禪心,卻能以《浮黎鼻祖金華秘訣》相制,融合佛道兩家之妙,而不拘泥於成規。
就在呂尚參演武學神通時,廊下有腳步聲由遠及近,帶著甲葉的摩擦輕響。
霍驍握著腰間佩劍,身後跟著四名親兵,皆是屏息凝神,目光警惕,掃過周遭。
呂尚成道人仙,氣象驚人,金鐘玉磬交鳴之聲,在城中迴盪。霍驍知道利害,帶人守在府外,直到異象徹底散去,才敢入府。
見到呂尚後,霍驍躬身道:“使君,先前城中異象驚動了巡防,末將已令人安撫,”
“無妨,”
呂尚輕微頷首,道:“巡防不知就裡,難免受到驚擾,你處置得當就好,”
“使君,”
霍驍頓了頓,道:“方才異象不止了驚動巡防,總管府那邊也遣了人來問詢,”
說話間,他望了呂尚一眼,見呂尚神色平靜,又低聲道:“來的是總管府的親衛統領,言語間頗為客氣,只問是否府中出了異動。末將沒敢多言,只說先回稟使君,再給回話。”
呂尚淡淡回道:“總管府那邊,你直接回他,本官晚間演練武學,動靜稍大了些,擾了周遭,以後自會留意,”
所謂總管府,既涼州總管府,轄制西涼,掌涼州、秦州、甘州、瓜州等十四州軍事,其官長涼州總管為從二品官秩,是呂尚這涼州刺史的直屬上官。
“諾,”
霍驍領命退下,腳步放得極輕,廊下燈籠的光暈,隨著他的身影遠去,在地上拖出長長的淡影。
“總管府,賀婁子幹,”
呂尚指尖輕叩窗欞,木格窗上映出他沉靜的側臉,低聲道:“這位總管大人,倒是比想象中的更敏銳些,”
賀婁子幹出身將門,早年隨周武帝平齊,又在隋文帝麾下鎮守北疆,西擊吐谷渾,一身戰功累累,是朝廷在西涼的定海神針。
其人不僅弓馬嫻熟,更兼通謀略,尤其擅長從細微處察知變局。呂尚到涼州後,主動與其相交,但賀婁子幹始終與呂尚保持三分距離。
呂尚也知道賀婁子乾的顧慮,天子楊堅疑心極重,作為現任涼州總管,賀婁子幹若與天家外戚過從甚密,必然會招來朝堂猜忌。
涼州總管位高權重,掌十四州軍事,不只手握十萬兵甲,還捏著西域三十六國命脈。也正是因為權重,賀婁子幹才更要謹守本分,處處謹小慎微。
或許就是靠著這份謹慎,賀婁子幹才能成為楊堅一朝,少數得到善終的重臣。在楊堅一朝能得善終,可不是一件容易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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