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伍文和神色有些不妥,呂尚心頭驀的一沉,道:“發生了何事,竟讓相父這般惶急的入宮?”
伍文和苦聲道:“君上,確實是禍事啊,老臣剛剛接到帝丘之詔,北海有大妖聚眾造反,夏后氏天子震怒,要盡徵共工氏之兵,討伐造反的大妖。我共工氏劫數,看來是到了。”
“徵共工氏之兵?”
呂尚面色一沉,終是知道為何以伍文和這般沉穩的老臣,都如此驚慌失措了。這確實是捅破天的大事,所謂聚共工氏之兵,意思是隻要是共工氏的邦國,都要為夏后氏前驅。
這當中自然亦包括了共工氏分支之一的許國,躲是躲不了的。
只是,征討北海大妖,能被稱之為大妖者,最次都是比肩注神體的神人,再兼據地利之勢,興風作浪下,便是天上正神親至,也不敢說能將之降伏。
夏后氏天子讓共工氏出兵,共工氏是水神,以水神制水妖,確能有奇效。只是出征北海,無論勝敗,都會大折共工氏元氣。共工氏邦國當然都會不滿,水神又不只有共工一家。
這次獨徵共工氏,未嘗不是夏后氏的刻意針對、打壓。
呂尚冷哼道:“夏后氏如此,分明是要趕絕我共工氏苗裔,他們是忘了當初陶唐氏王天下時,兩族同為四嶽的情分了!”
“也對,人家現在已經王天下了,自然不需要顧念往日的情分,可以無所顧忌的對昔日同僚下死手了。難道他夏后氏的天下真是永恆的嗎?難道他夏后氏的金烏就永不墜落嗎?”
昔年陶唐氏王天下時,夏后氏與共工氏都是陶唐氏天子的心腹,被陶唐氏天子任命為十方諸候之長的四嶽,共工氏由此再度興盛。
只是後來有虞氏王天下,清算前朝遺老,共工氏和夏后氏一起被打壓,當時的共工氏與夏后氏不得不抱團取暖,以此抵禦周圍的森森惡意。
然而,現今輪到夏后氏王天下了,不說扶持一下昔日的盟友共工氏,轉頭就開始打壓共工氏,這讓許多共工氏邦國都開始不滿了。現在又讓他們徵北海,真當共工氏沒脾氣?伍文和幽幽道:“終究是勢不如人,不然夏后氏怎敢這麼欺我共工氏。君上,這帝丘之詔,咱們是應,還是不應?”
閉目沉思了一下,似是聽出伍文和的話外音,呂尚神色稍緩,徑直道:“應,如何?不應,又該如何?”
“應,君上就要做好喪師的準備,我許國為小邦,有六旅之甲,夏侯氏天子之詔,是要盡徵共工氏之兵。這六旅之甲,都要被徵去伐北海,無論結果如何,六旅之甲難存十一。”
“那,不應?”
呂尚沉默片刻,咬牙道。
山海兵制,一伍五甲,一什十甲,一隊五十甲,一營一百甲,一旅五百甲,一師兩千五百甲,一軍一萬兩千五百甲。其中,小邦為旅,大國為師,天子為軍,各有定製。
不要小看許國這六旅之甲,許國巔峰時有萬戶國人,十旅之甲,則有小霸之稱,就憑這十旅,就讓大國不敢輕之。
所謂的國人與野人是不同的,國人生來就有神血,野人就只有凡血,二者生命本質不同。所以,一千戶國人才能養出一旅之甲,這分量確實不輕,每一旅甲士都是國力的象徵。
現今許國的六旅之甲,已是許國積攢多年下的家底,呂尚是無論如何都下不了這個決心,拿他們去填北海這個血窟窿的。
“不應,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
伍文和聲音壓的極低,道:“不過,夏后氏天子帝杼夏,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平定九夷,掃滅不臣的驕陽天子了。”
“他現在雖然還有天命在身,但垂垂老矣的他,怕是不能再像年輕時一樣號令諸侯了。我們可以選擇拖,能拖一時是一時,能拖一刻是一刻。”
“最好拖到北海叛亂越鬧越大,拖到帝杼夏再也控制不了局勢的時候,也許能不了了之。只是,很難把握火候,就怕其他幾家共工氏邦國,受不了帝丘壓力,從而應徵去北海。”
“他們幾家骨頭軟,要去就讓他們去,我許國不去,”呂尚想了想,哼道:“當然,咱們明面也不說不去,表面上做做樣子虛應一下,最後再看看那幾個嫡脈大國是什麼反應。”
“我總覺得,北海大妖造反這個事裡,會不會有某些大族的手筆?沒人支援,一頭大妖雖然厲害,但也掀不起什麼風浪,能短時間內鬧出這麼大動靜,很難說背後藏著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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