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有這回事,地祇此刻正在我這裡,具體事情,讓她來與諸位說明吧。”
陳戟便敲敲腰牌,輸入一道法力。
片刻後便感受到回應,弘慈夫人從腰牌中現出身形。
“真人找我何事?”
說完才發覺四周還有人在,環顧一圈,卻是變了臉色,連忙行禮。
“不知道真人還有好友在此,倒是唐突了。”
“果然是香火陰神啊。”
老觀主看向弘慈夫人微微頷首。
“尊神的事情,我已經聽徒兒說過了,日後打算如何行事?”
弘慈夫人嘆一口氣。
“真人言重了,我這般鄉野之人,哪裡當得起尊神的名號,真人便是稱一聲道友已是看得起我。”
“至於日後,也要看真人與陰司的處理了,若真是城隍勾結妖鬼行事,我這般道行不過微末,哪裡能夠影響什麼,只盼著能有個容身之所不至於身死道消便是好結果了。”
“如此啊。”
老觀主想了想,看向弘慈夫人。
“尊神既是朝廷敕封,又有香火祭祀,在南莊村內可有廟祝?”
“只有牌樓,並無廟祝。”
“那村人往來占卜,如何詢問?”
“在牌樓處點三根香問我便是。”
“倒是簡便。”
老觀主微微頷首,思索著什麼,緩緩開口。
“若是為尊神換一處廟宇,尊神可願意?”
“廟宇?”
弘慈夫人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過神,詢問老觀主是何樣廟宇?
說完又急忙想到什麼,惶恐開口。
“並非是我貪圖廟宇香火,實在是妾身身份低微,不敢妄想有廟宇能夠容身,便是能有片瓦遮簷已是極好。”
“你倒是想的清楚。”
老觀主撫須頷首。
“若是你沒有說這番話,只想著入廟,這事情便還不敢交予你。”
“如今看來,你這番功德善行倒也確實不假,有資格做廟中陪神,也正好能分些許香火,至於更多的機緣,便看帝君心思如何了。”
“帝君……”
弘慈夫人復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
她這般山野小神,往日見了城隍座下陰差都擔心惹怒對方,本以為這輩子最好的結局就是能夠再得一次敕封,或享百年香火,能轉成鬼修。
沒想到如今竟然有成為帝君廟宇陪神的機會。
這幾乎是一步登天。
一時間身子顫抖,都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半晌,看向陳戟幾人恭敬屈身行禮。
“妾身不知道該說什麼,諸位真人既然如此相信妾身,一定看好廟宇內事情,打理好香火,不敢有半點差錯。”
“如此正好,且先回去吧。”
老觀主抬手送弘慈夫人迴歸腰牌,等她離去後才看向陳戟。
“未與道友討論便做了決定,還望道友見諒。”
陳戟搖搖頭。
“無妨,我本就不熟悉請神修廟的事情,道長如此安排一定有自己的道理。”
“確實有些考量。”
老觀主緩緩道。
“雖然這山神廟要請帝君神像靈應過來,但帝君靈應萬千,恐怕無法隨時照拂此間。”
“仙台山山神,若是想要謀求封正,到也不好經常做那般故意行善之事。”
“這弘慈夫人有占卜之術,又是本地香火神,貧道看過她身上香火,算是乾淨,平時上香,若是誠心供奉,夠與山民說些收成好壞,行事安危便已足夠。”
“何況陪神,左右各有一位才合適,若是孤零零一邊,也說不過去,帝君反倒容易不喜。”
“觀主果然考慮周到,若是讓我們來做這些,怕是都做不到如此縝密。”
陳戟拱拱手,感慨供奉神靈果然不是簡單的事情。
老觀主哈哈大笑。
“我們主修術法,輔修符籙,這些只是略通一二,還算不得複雜的,若是換了靈寶派的道士來做這些,道友才知道什麼叫做麻煩。”
“未必。”
白姑娘搖搖頭。
“哦?狐前輩有何高見?”
“若是換了靈寶派的道人,怕是不會答應野神給五嶽大帝做陪神。”
“是極!是極!狐前輩果然瞭解靈寶派那些道人,他們可真的是這樣子。”
小院內笑作一團。
老觀主笑完後又想到什麼,看向陳戟。
“道友先前還問過我松鼠妖如何修行,他們如今可找到法子了?”
“勞煩老觀主掛念,已從陰司尋到法子,他們如今做尋寶松鼠去了。”
“可是尋寶鼠的修行法?”
“正是。”
“倒是緣分奇特啊。”
老觀主感慨道。
“只聽說鼠妖中有尋寶鼠,能聞見五色財氣,最適合養來尋寶,可惜百年難遇一隻,這些松鼠道友竟然能遇上,也是緣法。”
“今日為何不見松鼠道友一同前來?”
“他們已下山去尋道。”
“那倒是要有緣才能再見了,只是山下動亂,他們還未修行成功,倒是更難一些了。”
“松鼠道友說他們隱匿本事極好,應當無人會懷疑樹上松鼠也是妖怪。”
老觀主愣了片刻,仰頭看去。
老松上恰好跑過一隻松鼠,看著眾人驚慌失爪滑落松果。
老觀主隨手揮出清風,重新送了松果到它面前,目送松鼠抓住松果跳出去才微微一笑。
“確實如此啊!”
於是山風吹拂,眾人又討論起大醮和狐修行的事情。
直到天光漸漸明朗,山中傳來旁的觀內的鐘聲。
眾人才反應過來已經過去一日。
“觀裡要做早課,我們也該離去了。”
陳戟看向老觀主。
“道友怕是忘記還要為觀中弟子上課?”
老觀主笑著提醒。
“慚愧,確實忘了。”
陳戟這一夜又想著五嶽大帝神像裝髒、還想著山下的城隍,又想起後面的事情,還有論法的收穫,確實忘記了。
不過這是極熟悉的內容。
此刻不過是換了講課的物件,唔,倒也不算完全換。
觀內經堂內坐不下這些人,便每人每狐都抱出蒲團坐在外面聽課,與山中給狐上課並無不同。
講的內容自然也是修行。
陳戟所學術法雖是來自《異聞錄》,可仍需要理解,因此術法的理解並不低,甚至有些比這些術法來源的人或者妖還要精深。
此刻講法,便是從施展手段與理解開始。
有登抄術加持,加上術法信手拈來,一番施展,倒是讓狐與道都大開眼界。
雖說觀中弟子多學習風雨術,可也有學習旁的術法的,此刻聽著陳戟講解,眼神逐漸深邃,竟是一如當日的狐一般,緩緩閉眼進入頓悟狀態。
希雲道長注意到這些,正要上前便聽到老觀主開口。
“我來便是。”
隨手指點,便平地生風,緩緩吹起小道士們的身子,挪到殿內。
開始還挪得及,後來便要兩三個一起挪。
等講法完畢,殿外便只剩下狐狸們還原地坐定,如痴如醉。
老觀主看著眼前這一幕也不禁拱手。
“道友果然是個好先生,狐前輩真是好眼光,能夠請到這樣的先生,如今觀裡都跟著沾光了。”“想必今年狐道友們定能給狐學一個驚喜,也能讓泰山娘娘青眼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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