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戟有些意外。他還想著符劍術能夠提升戰鬥力,沒想到在白姑娘眼中反倒落入下乘了。
“先生可知劍術好壞如何判斷?”
“這個確實不知,不過應當不是招式這些吧?”
“是也不是。”
白姑娘緩緩道。
“末流劍術用招式,三流劍術用眼,二流劍術用心,一流劍術用念。”
陳戟聽著皺起眉頭。
“前兩個我倒是能夠理解,心和念要如何理解?”
“用心便是感覺,感覺來時,劍隨心意動作,小說中便是人劍合一。”
“那念呢?”
“唸啊,說來複雜,其實也不過是一句話,任何時候,都相信手中的劍便是了。”
“行走天下也無需外物,莫說妖鬼,便是見了真仙也敢出劍試試看。”
白姑娘說完又看向陳戟。
“這便是我說的真正的劍仙了。”
陳戟沉默下來。
這話說起來確實容易,燕赤霞也確實敢對妖鬼出劍。
可若是真仙?陳戟倒是也不確定。
想著又想起白姑娘說過的話,好奇詢問。
“那白姑娘上次見到的真正的劍仙,便是朝真仙出劍了麼?”
“不算真仙,只是鬼仙,不過當時她還是一介凡人,倒也算不得劍仙這個名號,只是有幾分相似吧。”
“……”
陳戟怔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鬼仙也是仙,便不是真仙,修為也比真人厲害。
竟然真的有人能夠只用劍術斬了鬼仙麼?白姑娘自然不可能騙他,只是這事情聽著還是有些太過不可思議。
“若是有機會,倒是真想見見這位奇人。”
良久,陳戟感慨一聲,又想到新的事情。
“白姑娘帶我來這裡總不會是隻想說些這些飲酒吧?”
“倒是也有別的事情。”
“何事?”
“想問問先生今後的打算。”
“白姑娘如何突然問起這個?”
“先前請先生上山,一是有緣,覺得先生能夠教狐,二是用山上妖氣遮蔽先生的殘魂,免得被歹人算計到。”
“可前些時候,我已經無法觀察先生的氣息,方才問過老觀主,也是如此。”
“我們都如此,想必那些歹人應該也感受不到先生的氣息,便不知道先生是不是想要提前下山遊歷四方。”
“畢竟先生與群妖生活在一起,恐先生不喜。”
白姑娘如實道。
陳戟也認真思考起這個問題。
雖然來此只有月餘,可自己的見識和修行速度確實遠超尋常修行者。
若是在山上繼續修行,還真不知道以後會是什麼樣。
不過山下的世界……
陳戟從雲亭探望下去,尋找人間村落。
可是山野間幾乎不見燈火,只有極遠處鎮子裡才有燈火。
陳戟又喟然長嘆。
“在仙台山倒是十分舒服,並無不喜。”
“何況這般亂世,便是下山也不知道該去何處,能與仙台山道友相聚也是極好的。”
“如此便極好。”
白姑娘臉上似是有笑意閃過,接著念頭一動,看向雲下。
“觀主已經醒了,該去聊聊裝髒的事情了。”
說罷揮手散去雲亭樓臺,緩緩落在地面。
院內一人一鬼果然已經清醒過來,杯盤狼藉也消失不見,重新換上了茶水。
卻不是下午喝過的霧雨茶,只是尋常的綠茶。
見兩人過來,蘇先生聞著茶氣假意抱怨。
“這老道真是摳門,明明有霧雨茶,現在便換成這茶葉來糊弄,陳先生,你們說這合適麼?”
“你這傢伙醉了還吐在我小院,弄的鬼氣沖天,酒臭難耐,現在還想喝好茶,沒讓你趕緊回去都算不錯。”
白姑娘笑笑不說話。
陳戟倒是羨慕蘇先生與老觀主這般情誼。
對大多數人來說,修行其實是個孤獨的事情。
尤其是老觀主這般年紀,同歲的修行人基本早已羽化,還能有蘇先生這般肆意調笑的道友更是難得。
因此一人一鬼都極為珍惜這段情誼。
從他們欠債還錢和狐仙惦記著對方的酒水便能看出。
如今嬉笑怒罵互相嫌棄更是至交好友才行。
陳戟不禁想著,自己若是慢慢修行下去,不知道會不會也有這般好友。
想著事情,耳邊聲音倒是沒有錯過。
希雲道長正在詢問老觀主。
“山神廟既然是為了尋求封正,應當與尋常的五嶽大帝藏物不同才是,卻不知道應該放些什麼,還請師父拿主意。”
老觀主想了想。
“尋常的五嶽大帝藏物便是些《承山志》與《五嶽真形表文》這些,若是要特殊些,倒是先前聽說過一個法子。”
“五嶽大帝權柄不同,用各自司掌的方向來尋找裝藏物便最合適。”
“東嶽泰山天齊仁聖帝君,司掌幽冥審判、生死輪迴,與陰司有關的器物都可以。南嶽衡山司天昭聖大帝司掌:文運昌隆、禮樂教化,與這些相關的也可以。”
“其他幾位帝君亦是如此,西嶽主兵戈刑殺、鎮妖伏魔,北嶽主江河漕運,中嶽主江山社稷……”
“都有各自最好的藏物,只是要尋找一番也是不太容易。”
“比如呢?”
陳戟好奇問道。
老觀主說的這些他雖然是有些想法,可畢竟沒有經歷過裝髒,還不知應當尋找什麼樣的物品合適,還是確定下比較好。
“其實不是很難,陰司相關的,若是好些,便找個逃出陰司的鬼王魂魄,差一些準備些陰司常見花草也行。”
“兵戈刑殺便找古代戰場或者武將遺留的兵刃盔甲、江河漕運便是龍鱗龍骨……”
“不過也有誤區,都以為五嶽大帝的藏物要貴重,其實更重要的是心意。”
“誠心一抔土也好過無心萬兩金,這其中的關鍵便是陳道友與山神去考量了,貧道不能多說,天機不可洩露,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慈悲慈悲!”
老觀主微笑著行禮,眼中似有笑意。
陳戟恍然大悟,知道再說便算是考試直接告訴答案,剩下的便該是他們的事情,於是認真道謝。
“觀主能說這些已經很好,剩下的事情,我們自去解決。”
觀主頷首。
“道友明白便好。”
說罷又看向陳戟。
“聽希雲說道友去山下還帶回來一位讓人毀去牌坊的地祇,還有城隍與歹人作祟的關係,不知要如何處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