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甲漢子神色冷冷,向前走去,只道:“如今是大離至慶六年,齊已滅,你家道統也早早亡了。”
“這樣啊。”
康寧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慘淡的冷光,他的眼瞳自眼眶中滾落,身軀崩解,化為細密的青色丹砂,堆積在地上。
自他肚中鑽出各色毒蟲,晶灰蠍蠆,赤色蜈蚣等等,大大小小的蟲類,向著四面八方爬去。
在那一堆青色丹砂之中,滾落出一赤紅的胎卵,迎風便長,化為一峨冠彩羽,眼有重瞳的錦雞。
這錦雞揮舞雙翅,頃刻間就將周圍的毒蟲悉數吞下,長鳴一聲。
披甲漢子持鏡而照,一道金光打落,這錦雞便飛到他懷中,化為一枚青灰二色混雜的丹丸,玲瓏剔透,幽香陣陣。
“這爐丹是按君臣法來煉的,十二枚賜禮上陵丹,養這一枚靈丹,這人藉著爐中孕育未上意,直到現在還有一口氣,丹術了得。”
天陀開口,少有的稱讚。
“這靈丹有何神妙,值得這位築基親自來取。”
許玄心中仍有疑惑,若真是敕雷道來人,有紫府坐鎮,何等丹藥煉不出來。
“裡面應該煉入了這康寧的整個仙基,還是福炁這種親善諸修的道統,妙用極多。”
天陀看出門道,竟然有些垂涎,低低說道:
“你要是把那丹藥給我拿來,頂得上十個築基的血氣。”
許玄只當未聽見,轉而看向那披甲漢子。
此人得了那枚青灰靈丹,不再停留,看向四周,冷笑一聲,徑直離去。
‘終於走了。’
一位築基,手持古法器,若是真動了殺心,在場所有人都是必死無疑。
中央那水火未濟爐又有動靜,幾卷道書紛紛落入爐中,青金爐蓋合上,這寶爐縮小,化為一道青色流光,直直落到了段家那邊,到了段成思手上。
這位身材矮小的漢子露出憨厚的笑來,他著一身玄色寬袍,看起來有些滑稽,一手端著那青金寶爐,一手則執一青玉令牌,上有賜心二字。
‘這人竟然有此處洞府的令牌,分明早早就可進入,何必要等訊息傳出,讓眾修入內。’
許玄心思急轉,猜出幾分門道,恐怕段家也是得了敕雷道的命令,配合著演戲罷了。
從頭到尾,死的最多的就是這些無跟腳的散修,自北方逃難來的,有些來歷的修士幾乎未隕落幾個。
場上還有殘餘的血腥氣,許玄看向段家,只覺對方手段當真是陰狠,恐怕這洞府的訊息,也是他們竭力散佈的。
如今場上,修為最高的外來修士,就是樊青竹和梁雍。
樊青竹臉色有些慘白,顯出幾分驚憂後怕,至於梁雍,依舊是一副疑惑的模樣,大大咧咧地坐在地上。
‘心寬也是福。’
許玄收回目光,此間事了,該走了。
領著眾人返回,他背身離去,隱隱覺得有雙視線看來,再轉身,卻不得見。
御風直直離了寒遺崖,經過平湖,他心思稍動。
‘兩地離得這般近,當年能開平湖的地宮,怎會發現不了寒遺崖的,恐怕是早早算好了。’
他心中發寒,不知上面還有什麼謀劃。
如今還是先回洛青,看看那玉佩有何神妙,感受到氣海內古碑震動,他心情越發急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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