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格趕忙躬身低語:“陛下息怒,後面還有許多……”
“罷了罷了。”景帝擺擺手,目光掃過臺下黑壓壓的人群,“若都是這等水準,不如早些回宮批奏摺。”
若東關一破,強大的東明帝國將直搗黃龍,大景朝的子民,包括他,都將成為“兩腳羊”,而李建勇元帥已垂垂老矣,是否能抵得住?
景帝想著李建勇元帥那花白的鬍鬚就覺得煩躁,心裡一點底都沒有。
擂臺下,許多百姓在擁擠著圍觀,西北角,大九和五個大字隊的兄弟也混在人群裡。
他們穿著尋常百姓的粗布衣裳,但緊繃的肌肉和挺拔的身姿依然透出軍旅痕跡。
“九哥,這樣下去不是辦法呀!”身旁的大十六壓低聲音,“陛下明顯是要找能帶兵的將領,咱們這樣的小卒就算贏了比武也入不了陛下的眼。”
大十七也湊近道:“我看剛才那個使槍的,招式還沒咱們營裡的教頭利索呢,居然也敢上臺。”
“九哥,我們該怎麼辦?”大十也眼巴巴的看向大九,等著他拿主意。
大九咂巴了一下嘴,雙臂環抱,古銅色的臉上眉頭緊鎖。
得到王爺的命令,他們一大早就等在這裡。
可他們之中只有大九在北關軍營時做過百夫長,而且,也只有大九的武藝最好,其他的幾個在北關軍營時,不過都是小兵。
但景帝要選的是能領兵抵禦外敵的將領,即便是以大九的資歷,就算上去比武了,也無法趁這個機會混入軍中。
不能完成王爺交代的命令,他們幾人都很著急,在人群中嘰嘰喳喳的低聲商量該怎麼辦。
大九的目光始終沒離開過擂臺,聲音沉得像塊鐵:“王爺交代的事拼死也得辦成。但陛下要的是將才,不是武夫。這就有點……”
大九話音未落,臺上一個壯漢被摔得仰馬翻,激起一片鬨笑。
景帝搖了搖頭,對曹格道:“連最基本的卸力都不會,只會硬碰硬。邊關戰事若靠這等蠻力,不知要枉送多少將士性命。”
大九聞言眼神一凜,突然壓低聲音對兄弟們說:“有法子了。”
幾人立即圍攏過來,大九快速低語:“單打獨鬥顯不出帶兵的本事。待會我上去,你們這樣……”
大十七聽完遲疑道:“九哥,這能行嗎?萬一觸怒了陛下……”
“賭一把。萬一咱們運氣好呢!”大九目光堅定,“王爺說過,用兵重在應變。今日就讓陛下看看,什麼才是戰場上真有用的功夫。”
大九的態度卻很堅定。
不管怎麼說,他們幾個也是真上過戰場、真殺過敵的人。
雖然他們都只是些小兵,但他們在北關軍營操練了好幾年,就算沒吃過豬肉也見過豬跑了,難道還不比擂臺上那些連戰場都沒見過的人強?
此刻,又一位挑戰者被摔下擂臺,臺下噓聲四起。
裁判官正要喊下一位時,大九突然揚聲道:“且慢!”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聚焦到這個方向。
大九大步走出人群,朝觀看臺上的景帝抱拳行禮:“草民有一請,不知當講不當講。”
景帝微微前傾身子:“準。”
“單人比武,不過逞個人之勇。邊關禦敵,而靠的是將士用命、指揮得法。”大九聲音洪亮,傳遍全場,“草民懇請陛下准許,讓我與五位同伴演示一場小隊攻防,或許比單打獨鬥更能見真章。”
曹格正要呵斥,景帝卻“嘶”了一聲,抬手製止,眼中閃過一絲興趣。
“準了!朕倒要看看,你們能演示出什麼名堂。”
大九朝身後使了個眼色,五個漢子立即翻身上臺。
他們迅速散開站位,不見任何花哨架勢,卻自然形成了攻守兼備的陣型。
臺下頓時安靜下來,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這場別開生面的比試。
大九與五名同伴在擂臺上迅速變換陣型,六人如一體,進退有度。
三人持木棍為槍,在前突刺格擋,兩人以木盾護住側翼,大九居中指揮,時而低喝指令,陣型隨之變化,攻時如雷霆乍驚,守時又如磐石穩固。
他們演示的是邊關實戰中小隊遭遇敵騎衝擊時的應對——盾牌手格擋箭矢,長槍手刺馬腿,側翼包抄斷後路。
他們的每一個動作都簡潔狠辣,毫無一點觀賞性,但卻招招透著戰場上的生死決斷。
景帝不知不覺已坐直了身子,手指停在膝上,眼中倦怠一掃而空。
當大九一聲令下,六人突然變陣,模擬騎兵衝鋒的同伴被瞬間“絞殺”在地時,景帝甚至微微向前傾身。
“停。”景帝開口,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你,上前回話。”
大九快步走到臺前,單膝跪地:“草民在。”
景帝問:“你這套戰法,從何學來?”
“回陛下,草民等人皆出身南關邊軍,曾在沈道宏沈大元帥麾下效力。此乃軍中應對騎兵衝鋒的‘六合陣’,元帥親自改良操練,歷經各種戰陣檢驗。”
大九聲音沉靜,不卑不亢。
景帝目光銳利:“既在邊軍效力,為何逃離軍營?”
“前兩年在戰場上受了重傷,沈帥體恤我等多年征戰,準我等返鄉。但聞聽東關戰事吃緊,草民等雖解甲,不敢忘戰。”大九掀起衣裳,露出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
再抬頭時,大九目光灼灼,“此番看到官府的告示,比武選將,特邀約了同伴們一試,願以此殘軀再效朝廷。”
“再效朝廷!”
大字隊的兄弟們異口同聲,紛紛掀起衣裳露出身上的傷痕。
“嘶……嗯……”
景帝摸著下巴半眯著眼,明明滅滅的目光在大九等人身上掃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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