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我王玉樓愛惜羽毛是吧?
你莽象不愛惜嘍?
所以,把畢方的羽毛給我!
莽象的臉沒有綠,但表情難繃的厲害,就和被驢日了三天三夜似得詭異。
“那能一樣嗎?
王玉樓,不要裝傻,如果你連我都容不下,又算什麼仙尊?
你想往上走,必須學會和對手合作,況且,我們從來不是對手。
當初我打壓你,就是為了幫你更好的再起勢,你的紫府都是我親自保送的,為你護道的也是我。
後來我一走,你不就立刻輕鬆了嘛,一切都是仙王陛下的設計,你我不該是敵人——這也是仙王陛下的意思。”
注意,莽象的‘愛羽毛論’,對應的是王玉樓借王氏被莽象打壓,借家族的仇恨,想要以報仇的邏輯殺了莽象。
不是莽象不愛羽毛,也不意味著玉闕仙尊真是莽象定義的‘你還愛惜羽毛’——事實和事實在不同維度上出現了碰撞,真實被擠壓的只剩下一點。
就像此時,莽象從玉闕仙尊對畢方之羽的重視,看出了王玉樓對仙王的敬畏,故而,他立刻開始扯謊。
明明是時勢之下,諸多因素耦合下,才發生的一系列事情,此時卻被莽象瘋狂的攬功。
你王玉樓的紫府,是我莽象反向助攻成就的。
你王玉樓的突破,都是我親自護道的。
你王玉樓能做盟主能變法,也是我莽象遵循仙王陛下的意思,一點點支援的。
甚至我離開,都是為了給你讓位置。
這些全是虛假的敘事,王玉樓當然明白,但莽象不斷地搬畢方,不斷地搬畢方
關鍵,就在於此。
虛假的敘事無關緊要,畢方的威脅舉足輕重。
仙王之威,就是如此可怕。
可怕到隔著無邊的距離,玉闕仙尊依然要敬畏。
不要講什麼我命由我不由天,相信自己有明天,幹翻畢方不是夢那太不現實了。
十萬年來,畢方的強大有目共睹,玉闕仙尊眼下沒資格,於畢方這種層次的存在面前狂。
玉闕仙尊的眉頭緊鎖。
善斷,是最頂級的特質,尤其是在巨大的壓力下,對可能存在不確定後果的行為進行決策。
可玉闕仙尊在修行上,已經走了兩百年了。
從清溪坊的王玉樓,到西海王玉闕,再到後來的玉闕真人,而今的玉闕仙尊。
理性、利益、平衡、可能性、變化、當下、未來、過去.太多的東西需要思量,複雜的決策怎麼可能一拍腦門就能做出。
莽象還在說著些什麼,但玉闕仙尊耳中,只有噪音。
終於,仙尊的眼睛再次有了焦點。
他微微側頭,雙眸看向那從未見過的彼岸,眼中只有平靜。
“我是什麼樣的仙尊,還輪不到你來說。
師尊,我叫你一聲師尊。
因為,我在修仙界走了這麼久,修行了兩百年,所擁有的大部分對修仙界的認識,都是藉著你所獲得的。
所以,我叫你一聲師尊。
但.罷了,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到此為止。
到此為止吧。”
十三歲時,王玉樓入清溪坊,莽象開始證金丹,清溪盛會上,旦日親口指明玉闕仙尊該去滴水洞修行。
二十三歲時,莽象的宴會上,旦日親手灌頂,為王玉樓把修為拔升到了練氣巔峰。
改命!
而後,奉莽象法詔,王玉樓入西海。
仙王的棋局,神光、青蕊、莽象、紅燈照、仙盟,對應的是仙盟和仙國的對抗,頂級仙尊的懸而未決的博弈。
在那大天地混亂時代的第一縷硝煙下,名為王玉闕的築基小修,為莽象帶去了三千名西海練氣。
入局,入紅燈照莽象仙尊證道之棋局。
再改命!
兩宗前線五十年,王玉闕奔波了五十年,王氏的多名長輩、同輩,皆死在莽象的證道之戰上。
可紅燈照天蛇宗大戰的目的,竟只是為了死人,只是為了死人。
莽象成道,八十八歲的王玉闕,被莽象任命為仙盟的副盟主,用之有能、用之有功,甚至,用之.有命——莽象為了成道,連旦日和懸篆都宰了。
再次改命的玉闕仙尊,幸運的踩中了時代的大潮。
如此,變法多年,紫府輕易達成。
可失去的,從來也不少,仙尊已經快算不清了。
是啊,怎麼算得清呢,他有時候,甚至都看不清自己。
仙盟內鬥,參與群仙台議事,莽象叛逃,玉闕再回盟主之位,徹底搶佔了莽象的生態位。
而後,就是滅仙域崩塌,眾仙盟仙尊分蛋糕。
仙盟的勝利之中,第四派強力崛起。
時代的發展和個人的奮鬥共振下,玉闕仙尊的金丹路,快的多少有些不可思議的意味。
因為,他積累的勢能和踩中的時代浪潮,給了他巨大的推力。
多少事,從來急,靠仙尊不如靠自己。
哪個仙尊,又會憑白給王玉樓支援呢?
不會的,借勢看起來是借其他人的力量,但依然是靠自己。
玉闕仙尊借了不知道多少勢,才走到今天,而莽象,就是他曾經最頻繁的借勢物件。
就像玉闕仙尊有時看不清自己一樣,兩人的恩恩怨怨,玉闕仙尊同樣也算不清了。
但.到此為止吧。
這或許是對莽象最大的敬畏和尊重。
正因為深知你有多可怕,所以,我又怎敢留後患呢?
明明已經死到臨頭,但莽象依然不怕。
沒什麼好怕的,老鱉孫藏了很多東西呢
“王玉樓,你什麼都不知道,仙王陛下派遣四百多名大修士開拓無盡虛空,是因為大天地內,簸籮會、陛下已經聯盟。
真正的問題在於無極道主,曾經大天地頂級勢力天外天的無極道主還活著。”
莽象又爆了一波大料。
首先,明確一點,即莽象和玉闕仙尊某種意義上都是畢方的狗——玉闕仙尊隨時能轉職,只要能帶去價值,畢方就歡迎。
此外,王玉樓還是仙盟第四派的核心成員,這在畢方那裡就是加分項了。
在綜合競爭力上,兩者全盛狀態的實力差距反而是最無關緊要的,他們的實力,在畢方眼中沒一點意義。
所以,莽象一開始不想同玉闕仙尊透露那麼多。
在他看來,玉闕仙尊會出現在‘四靈界’,大機率是羅剎的安排。
而他是大胃王的爪牙,無論是出於不讓玉闕仙尊搶功的角度,還是出於畢方和簸籮會眾仙尊的特殊關係角度,莽象都有藏一手關鍵訊息的必要。
故此,莽象的思路是,爭取不損失核心利益的苟活,然後找機會反殺玉闕仙尊即可。
但玉闕仙尊夠狠,什麼都想明白了,依然打算先宰了莽象。
利益、舊怨、突破自我的束縛、念頭通達理由不重要。
總之,在玉闕仙尊的堅定殺意下,因為沒有料到玉闕仙尊實力恢復紫府且掌握一條水屬大道,而被玉闕仙尊逆向越級壓制的莽象,選擇了立刻調整戰略。
保命要緊,不磕磣。
老莽的行為,和玉闕仙尊對九幽的妥協,核心是一樣的,主要矛盾的把握莽象不懂,但他知道自己在這一刻該做什麼。
聽到莽象所言大天地的變化,王玉樓的表情就更復雜了。
天外天,無極道主
仙國,大天地第一強者畢方.
簸籮會成員,仙盟第四派領袖、頂級金丹羅剎.
複雜的鬥爭中,自己的修行路,走的似乎不算太錯。
玉闕仙尊而今的站位,屬於名義上聽羅剎的,暗地裡和天外天有關係,潛在有機會跳船畢方。
老金啊老金,算我欠你的!
注意到玉闕仙尊的神情有所動容,莽象繼續趁熱打鐵。
“在你離開後,陛下和簸籮會眾仙尊聯手改易大天地規則。
那些頂級金丹很默契,選擇了某一刻同時停手。
而後,就把無極道主給炸出來了,即明明所有頂級金丹都停下了,但大天地的規則依然在變。
故此,陛下便和簸籮會聯手,再次重回穩定期,只求先解決那死而復生的無極道主。
我們這些被派往各個其他世界的大修士,主要目的就是尋找無極道主和天外天的蹤跡。
玉樓,你是懂修行的,局勢已經變了,陛下和簸籮會站到了一起。
這時候你殺我,反而會被簸籮會上的眾多頂級金丹們厭惡,所以,還是放我下來吧。”
一堆屁話,莽象嘰裡咕嚕說了一大堆,但一點關鍵的資訊都沒有。
“師尊,沒有必要為了求生如此胡編亂造。
體面些,精神點,像個爺們一樣赴死,可以嗎?
不然,顯得我好像被一個廢物欺壓了那麼久一樣。”
玉闕仙尊的反向激將效果不錯,給老莽氣的腦殼都快冒煙了。
沒辦法,小王迷了心竅似的想殺他,連整體利益和危險、代價都不考慮了。
莽象急是正常的,換個人被玉闕仙尊用妙法玄水吊起來打,一樣會急。
“這怎麼是胡編亂造呢,洞天法就是天外天遺藏中傳出來的。
無極道主假死,而後傳洞天法給眾紫府、金丹,等修洞天法的人修的差不多了,再忽然跳出來開始摘果子。
透過眾多大修士褫奪天地之靈滋補自身洞天的過程,無極道主就能實現借下面人承擔代價,自己只吃果子的目的,從而更進一步。
這一切,都一脈相承,是個佈局許久許久的陰謀。
所以,陛下才會和簸籮會聯手,以應對無極道主!”
能看出莽象有多壞嗎?
到現在,他所說的所有的關鍵資訊,都是一點一點露出來的嗎,能不多爆,就不多爆。
而在爆出了‘畢方和簸籮會聯手,無極道主重出’的關鍵資訊後,莽象立刻就是一大堆王玉樓用腚想都能想明白的屁話。
說到底,他和玉闕仙尊就是敵人,怎麼可能憑白向玉闕仙尊透露那麼多的資訊?
王玉樓故意反向激將,算是高明的策略,但效果卻一點都沒有——這就是莽象的水平。
“師尊,你這話兩百年前和我說,我估計就信了。
無極道主就算真活著,為什麼要主動參與畢方和簸籮會改易大天地規則的行為?
沒有必要吧,不是嗎?
下次編故事,編的細緻些,好了,該送你上路了。”
莽象屁資訊不透露,玉闕仙尊就繼續裝傻打壓,同時還做勢欲直接殺。
文火香煎老莽,細細的烤,才能烤出關鍵的料!
比如,畢方派莽象來四靈界,是不是知道了羅剎把玉闕仙尊給派來了。
這個,很關鍵。
不是說不信任羅剎,而是玉闕仙尊擔心,赤沙界可能比自己想的還要擠。
天外天門徒環佩,簸籮會小將玉闕,大胃王爪牙莽象,已經群英薈萃,要是簸籮老人也派人來,那就有點太上強度了。
另外,還有一堆東西要試探,都得慢慢磨。
“所以問題才大啊,玉樓,你是主持過多場大戰的,眼界和見識都夠。
你想想,什麼樣的情況下,一個領袖和指揮者,會直接暴露自己的位置?
先讓虓虎死於四海盟,後又引爆滅仙域,背後的推手,絕對就是藏起來的無極道主。
到現在,那些提議滅仙域主動進攻仙盟的妖神,基本全死絕了。
本次混亂時代,就是無極道主主動加壓挑動的,對應的是,阻止陛下和簸籮會讓大天地再回穩定的變法努力。
總之,無極道主,大機率快要等不及了!”
莽象是變法時代的開啟者,玉闕仙尊是滅仙域崩塌和天外天的局中人。
所以,玉闕仙尊很確定,莽象的推測是對的。
當然,關於無極道主出手參與規則改易的原因,到現在也沒人能確定。
這是因為,隨著大天地水池越來越淺,仙尊們的對抗很多時候被對手拉到了懸而未決的層次上,太多事面臨著無法糾其因果的局面。
局中人能做的,無非是把握表露出來的真實,去做出判斷和決策——沒法苛求完美,做不到,單純就是做不到(不是說金丹仙尊們弱,而是無極道主強到連畢方都能騙過,老登們都難搞的很)。
“所以,你口中的這個四靈界,是確定存在什麼天外天或者無極道主的走狗嗎?”
天外天七海宮宮主、仙盟第四派核心成員、畢方爪牙莽象之弟子、畢方爪牙滴水之道侶、東極玉闕仙尊面不改色的問道。
老莽,你說你是來找天外天蹤跡的,那就說說你的探查結果吧。
玉闕仙尊這麼問,不亞於武工隊裝成鬼子的模樣,逮著偽軍啪啪啪先來三個大逼兜,而後問偽軍八路在哪.不是串麻了,而是太有鬥爭水平!
就像英勇的武工隊一樣,玉闕仙尊的鬥爭水平,也不低,試探的如行雲流水般絲滑。
偽軍一邊捂著臉,一邊感慨巴掌扇的這麼狠一定是真太君.總之,莽象回答道。
“玉樓,你我師徒,不說兩家話。
什麼查不查的,畢方和天外天的,還是簸籮會,都不重要。
我們自己的修行,才是關鍵。
管他有沒有天外天,四靈界這麼好的地方,足夠我們快速積累資源堆修為的。
我有無相大道,你有從大天地帶來的水法大道,你我師徒聯手,此界,不就是穩吃嗎?”
老莽啊老莽,還得是老莽。
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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