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玉闕

第314章 天外天門徒環佩,簸籮會小將玉闕,

不重要!

反正老莽這話,這個思路,對於其此刻的求活,是最有利的。

大胃王的背書,表達了。

天外天的威脅,傳遞了。

利益的現實性,點明瞭。

小王,你再殺我,豈不是顯得很蠢?

真真假假,到最後還是要看玉闕仙尊自己的判斷。

老莽不是坐以待斃,他是篤定自己的眼光不會錯。

何以無相稱仙尊,自信修行一萬載。

莽象啊莽象,他終究沒那麼小丑。

把王玉樓推上副盟主之位,結局看蠢,但過程視角下,反而是選對了人。

莽象相信,玉闕仙尊就算是鱉孫,是逆徒,那也是個有氣魄的鱉孫,有氣魄的逆徒。

事情,又回到了那個最開始的問題上。

玉闕仙尊殺了莽象,有很多意義。

不殺莽象,一樣有很多意義。

這些意義,是沒法算清楚的。

玉闕仙尊的嘴唇微微抿起,緩緩道。

“得羅剎妖皇信任,簸籮會眾前輩支援。

我王玉樓自然要做好自己的事情,為前輩們開拓好此界。

至於你.

師尊啊,沒有你,對我很重要。”

思來想去,還是殺!

試探出畢方沒告訴莽象,赤沙界可能有環佩在後,玉闕仙尊也懶得裝了。

莽象不是來輔佐環佩的,則又一次佐證了(玉闕仙尊資訊視角下),畢方和無極道主就是兩個人。

簸籮會和畢方的聯合可能為真,但玉闕仙尊不是簸籮會的提線木偶,莽象也沒那麼重要。

殺了莽象,玉闕仙尊依然有信心在環佩提前落子的可能性中,奪得赤沙界的主導權!

反正,無極道主大機率會被畢方和簸籮會拖住,赤沙界,就是玉闕仙尊的大經驗包,憑什麼給莽象分?

“王玉樓,你殺了我才是真蠢,這點氣量都沒有,你不可能走的更高更遠!”

饒是莽象,此時也有些破防。

不是,王玉樓,你怎麼轉了性子?

你以前不是從來都只認利益嗎?

你我聯手,是符合你的利益的啊?

而且殺了我,我臨死前反撲,且不說能否反殺你,起碼也會破壞你在此界闖出來的局面。

值嗎?

“我有沒有氣量,不需要向你證明,師尊,不要抵抗,很快的。”

玉闕仙尊的回答,是值。

莽象的求生策略太有蠱惑性了,王玉樓差點都動了心。

可老莽啊老莽,他給玉闕仙尊造成的心理陰影實在太大。

用一個可能有爭議的例子來舉例:對於玉闕仙尊而言,殺莽象,就是某種意義上的精神弒父。

修仙者作為生靈本身,其自我意識的構建需要遵循基本的概念顯化,即物質性基礎。

在物質性存在的基礎之上,修仙者靠修行,獲得了幻想之中的偉力。

隨著修為的提高,修仙者對修行和自我、世界、概念的認識不斷變化,就是物質性蛻變和幻想偉力提高的過程。

但無論修為,每一個修仙者的底層程式碼中,都有特殊的一部分。

來自於出身,來自於成長環境,來自於修行經歷,來自於.等等說不清、難以量化的種種基礎。

即,接近絕對理性但又無法做到絕對理性。

在個體生靈的意義維度上,弒父是實現自我突破和發展的極端化表現,打破孕育自己的東西,獲得屬於自己的更高的上限,至少也是某種不一樣的可能性。

對於作為修仙者的玉闕仙尊而言,殺了莽象,恰似破除了長久以來自身修行中的一個巨大阻礙。

其中的成就和收穫感,比太多事情都重要——對於作為修仙者的玉闕仙尊而言。

“我死,此界的人都將知道你的真實身份,王玉樓,你確定要和我一起陪葬嗎?”

莽象終於揭開了自己的底牌。

受困於意料之外的玉闕歸來、玉闕掌握著大道,莽象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甚至還被吊了起來。

但莽象依然有信心,在實力暫時被玉闕仙尊壓制的情況下,同玉闕仙尊實現修仙界版本黑暗森林威懾。

“無所謂,再難的局勢也難不到哪裡,把你講的那些和此界的修仙者說明,他們自然知道該支援畢方仙王和簸籮會,而非什麼天外天。”(先殺最強的,對底層而言是利益一致的,這樣可以給所有人以更多的機會——誰也不想被無人阻攔的至強老登開著無敵吃幹抹淨。)

王玉樓早就算好了,抗壓就抗壓,能殺了莽象,抗些壓又如何?

先聯手赤沙界的道祖們乾死仙佩、百手,然後就可以慢慢輾轉騰挪,小王有信心。

見到王玉樓如此想殺自己,即便自己給了一堆理由,給了一堆臺階,王玉樓依然不下,莽象終究是用上了,那比修仙版黑暗森林威懾更珍惜、更特殊的底牌。

‘巡天持戒定宇八荒無極法尊,莽象’

老畢登,出來救一下!

其實,莽象是在賭命。

畢方救不救他,和他是不是畢方的人,一點,哪怕一點一絲的關係都沒。

畢方只看利益,王玉樓也只看利益,當然,莽象也只看利益就是了。

可以說,如果畢方和王玉樓達成了一致,那麼,莽象帶在身上的畢方之羽,就會成為壓垮他的最後一座山——能夠壓的他,連通報此界修士‘玉闕仙尊是天外世界的探子’這件事,都做不到。

這就是賭命,但老莽也沒辦法了,魚死網破當然能做到,可他不想死啊。

修行萬載,不是為了慷慨赴死的

小王那目光,堅定的能融化寒冰,殺意之盛,下一息莽象就要被玉闕仙尊用妙法玄水絞死了!

在玉闕仙尊手中是必死,求助畢方是賭還有生機,那當然得賭。

這波,屬於莽象主動放棄面壁,選擇相信畢方會幫他。

就在玉闕仙尊調動妙法玄水道,準備將莽象徹底絞殺時,莽象的胸前,一道淡淡的光閃爍亮起。

那點光,淡的好像豆丁大小的火苗,照不亮多少地方,但其中展露出的一絲力量,竟讓玉闕仙尊遍體生寒。

白光圍繞莽象轉了一圈,玉闕仙尊的妙法玄水鎖鏈,便被衝的七零八落。

但仙尊沒有繼續謀求控制莽象,而是有些警惕的看著那點白光。

‘哈,小羅把你也派來了,有點意思。

‘王玉樓,你應該知道我是誰。

‘別殺他,無極道主騙了所有人,大天地的局面很艱難。

‘四靈界作為無盡虛空中,第二大的界域,必須為我們所用。

‘無極道主肯定有人在其中,你和莽象都是大天地最近這些年孕育出來的最強天驕,阻止他們。

‘我們不動,無極道主就不能輕易動。

‘最後的大對決之前,除了大天地之外的所有世界,就是我們和無極道主的戰場。

‘每一分資糧,都要爭,在所有世界中爭!

‘王玉樓,和莽象一起,拿下四靈界。

‘此外,你還是修水法的,可以補足四靈界的水靈之缺。

‘到那時,你再回大天地,就是金仙了。’

隔著無盡的虛空,畢方傳達了他的旨意。

而玉闕仙尊也終於無奈的確定了,仙佩就是環佩這一令人壓力巨大的現實。

畢方說,四靈界是無盡虛空中的第二大界域,那就大機率真是第二大。

無極道主派環佩,畢方派莽象,老羅派王玉樓,撞到一起了。

天外天門徒環佩,簸籮會小將玉闕,大胃袋爪牙莽象,鬧麻了.

在莽象忐忑的眼神中,玉闕仙尊低眉問道。

“陛下,此界為虛空中第二大界域,為何之前無人開拓?”

莽象的表情頓時生動了起來,似乎玉闕仙尊是在和畢方談判,談就好,能談就好啊。

只要能談,自己就有生機!

不過,王玉樓的這個問題也頗為有意思,四靈界若是香餑餑,為什麼羅剎(莽象視角下王玉樓是羅剎派來的)、畢方這時候才吃?

‘都盯著呢。

無極道主都開始衝刺了,自然不忌憚,大機率會派人入四靈界大肆開拓。

所以,我才專門把莽象派來,只是他怎麼栽到了你手中?’

這是畢方最大的疑問,被莽象急頭白臉的召喚,召喚過來,要做的卻是用嘴遁勸和,老畢也有些摸不著頭腦。

其實,主要是因為老莽的遭遇太內啥,所以,他沒敢和仙王全坦白,怕因為自己的菜,而被仙王嫌棄。

“這就要從長說起了……”

玉闕仙尊簡單的解釋了一番,換來的,是畢方對莽象的沉默。

莽象還是太敢想敢幹了,畢方也想象不到莽象的內心究竟經歷了怎樣的掙扎。

‘算了,到此為止,你們強強聯手,儘快把天外天在四靈界的佈局給衝爛,就這樣吧。’

畢方給出了指示,完全就是把玉闕仙尊當小弟用。

當然,當然,在畢方和簸籮會達成一致,聯手防備無極道主的合作框架下,仙王憑藉強大的實力,在實際操作中,卻是有資格讓玉闕仙尊聽命,至少是給它一個面子。

但是吧.

“陛下,殺了他,我一樣能把事情做好。”

老莽剛剛安定了些許的心,被玉闕仙尊的表態又整的七上八下起來。

白點再次回到了莽象身上,仙王傳音回答道。

‘有信心是好事,但我們輸不起,我會和羅剎言明情況。

後續短時間內,我和簸籮會,都不會往四靈界繼續派人。

要利用好四靈界本地的金丹,大天地的金丹們,不能大量往外派。’

王玉樓當即想到了羅剎當初的話,大天地出去容易,回去難。

如果以無極道主就在一側虎視眈眈的角度看.

“為什麼不能大量往外派?我未來回去會有麻煩嗎?”

玉闕仙尊擔心,自己即便在赤沙界有所斬獲,卻會在返回大天地的過程中遭遇波折。

莽象已經管不了這些了,他只關心玉闕仙尊和仙王聊的似乎還不錯——命保下來了。

‘未來很遠,把眼前的事情做好。’

最終,畢方什麼都沒說。

白點徹底隱沒,它,離開了。

王玉樓撇了莽象一眼,接著,用神識探查四周,發現無人注意此地。

仙王靜悄悄的出現,靜悄悄的消失。

可怕。

“玉闕道友,陛下和你到底談了什麼?”

莽象抖了抖身上的水,語氣複雜的問道。

“仙王不是讓你配合我嗎?”玉闕仙尊反問。

賭,賭畢方看不上輸輸輸的莽象——氣運很重要,賭畢方在無極道主明牌現身後面臨曾經簸籮帶人鬥畢方的局面——需要得到其他人的支援,賭畢方想要透過團結羅剎團結第四派、影響仙盟——獲取支援的具體途徑。

賭這個詞聽起來不對味,似乎顯得有些淺薄,但博弈的底層邏輯就那麼多,沒什麼複雜的。

看著自己的好弟子,得了真傳的弟子,莽象心中豈止是五味雜陳,十八味都不夠形容的。

酸苦難辣澀哀痛.一起湧上心頭,最後化作了不情不願的點頭。

修行,從來不是壽元大比拼,不然,壽元比畢方低的也不用反抗,直接坐以待斃就是了。

修行中,有很多關鍵的關口,也有很多不可控的偶然。

關鍵的關口要快速過,抓住機會勇敢衝。

不可控的偶然,要盡力平衡著往前走,把偶然往利於自己的方向引導。

當然,修行還有很多其他維度上的‘關鍵’。

但總之莽象沒死,可玉闕仙尊已經殺了心中的那個莽象。

他贏了。

“化為樓蘭的模樣吧,莽象道友,我們這趟四靈界之旅,不簡單啊。”

王玉樓抬頭,看向東南方。

莽象也意識到了什麼,趕忙重回血樓蘭的樣子。

東南方的天空中,血寒霜手持一枚靈金法詔,快速向血樓蘭的宅邸而來。

這位‘血沙聯盟’的掌軍使在院外落地,而後被玉闕仙尊親自引入了府邸。

“你們兩個這是在幹嘛,到處都是水?”血寒霜看著地面上的水漬,有些不解。

“哈哈,情趣,情趣,寒霜道友,這是.”

王玉樓打了個哈哈,眼神看向血寒霜手中的靈金法詔。

血寒霜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笑著將法詔遞交給玉闕仙尊,道。

“老祖知道你回來了,第一時間便傳詔要你回道庭。

地煞,前線兇險,你算是跳出去了。”

王玉樓和莽象對視一眼,眼中看似驚喜,實則都藏著些默契的驚訝。

血骨相召.見還是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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