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骨道庭,玉闕仙尊是真不想現在就去。
所以,他穿淨水身份的尺度,才拿捏的那麼含蓄。
在實力沒有恢復到一定水平前就去見血骨,對玉闕仙尊而言,就有些‘相見恨早’了。
可惜,作為含驕量十足的存在,玉闕仙尊的風騷,於血骨道庭這個王八池子中,真就是錐處囊中,根本藏不住。
送走了血寒霜,玉闕仙尊看向自己的好師尊。
“師尊,恐怕你得和我一起回趟道庭了,仙王讓你聽命於我,我應該是支使(就是支使,這個此反而非常精準,只是不口語化)得動你的吧?”
沒辦法,莽象這狗東西,雖然現在被玉闕仙尊壓制,看起來就像條夾著尾巴的老狗。
但莽象的弱和輸,是在仙尊對抗的層次上的失敗。
四靈界的強度只要給莽象一點點發育空間,他就能拉出一大灘,到那時,玉闕仙尊就難了。
“玉樓,你這就有些太小瞧我了,我們終究是要回大天地的,陛下的命令,我能不聽麼?”
莽象這話在理,四靈界對他們而言很美好,但畢竟被盯得很死。
那種想擺脫大天地眾頂級金丹束縛的獨自猛吃,不現實,甚至是死路。
可王玉樓知道,莽象還沒說完。
“不過,我奪了血樓蘭的身份,若以血樓蘭的身份和你一起見血骨,那就麻煩了啊。”
王玉樓沒一點疑問——老莽當然想跑。
想想就知道,莽象跑了後,他肯定有信心積聚個百來年、幾百年,從而擇機幹翻王玉樓,以報今日之仇。
王玉樓是搶到了先機,靠實力上的相對強大,暫時壓制的莽象。
但這點先機,不足以讓王玉樓在地域遼闊的四靈界中,扼殺所有後來的天驕——那樣會得罪太多四靈界的土著道祖。
“哈哈哈,師尊,您的無相法強不強,我當然清楚。
天外天的威脅就在那裡,陛下已經明言,我們的任務就是在四靈界對抗天外天。
所以,此行你還是和我一起吧,在血骨道庭,也能方便你入天人境。”
兩層意思,其一是敲打,其二是給利益。
敲打對應的是,現在輪到玉闕仙尊搬出畢方壓莽象了。
莽象的命,是被大胃王保下的,但大胃王夠強,敢把仙盟第四派羅剎座下的玉闕仙尊直接當自己人用。
老莽但凡想要有未來,就必須守規矩。
給利益就不必多言了,允許莽象在血骨道庭找機會入天人境,就是玉闕仙尊的氣魄體現。
事已至此,畢方的意思,玉闕仙尊要尊重。
而且,也沒什麼好委屈的。
總歸,在畢方的強壓下,玉闕仙尊和莽象聯手本身,對玉闕仙尊而言,不完全是一件壞事。
四靈界的蛋糕很美味,但玉闕仙尊自己吃肯定慢。
先和莽象一起劃拉,而後都吃飽,未來再找機會殺它即可。
“你會允許我現在就回紫府境?”莽象一臉狐疑,完全不信小賤畜弟子的大餅。
沒辦法,雙方在對對方不是人這點上,有充分的互信。
在莽象看來,王玉樓好不容易逮到機會壓制住了自己,肯定不會輕易讓自己擺脫其控制。
即便有畢方的旨意,王玉樓也大機率會等重回金丹後,才會給莽象回紫府的機會,以求保證莽象可以被其控制。
只能說,莽象被壓制了那麼久才證道金丹,終究是損失了一定的天驕銳氣。
作為大天地最速金丹紀錄的保持者,玉闕仙尊的金丹道果,成就的那叫一個一氣呵成,玉闕仙尊的天驕銳氣也是十足的。
當然,在經歷了一番捶打後,仙尊再也不會被這種銳氣反噬,該謹慎的時候,他依然會謹慎就是了。
但他確實不太擔心莽象敢亂搞。
原因無他,簸籮會和畢方已經聯手,時代在變化中,走向了新的軌跡。
老莽再天驕,也逆轉不了這種大局,重點是,也不敢逆轉這種大局。
頂級金丹們獨尊之爭的大局、四靈界本身的特殊性、莽象玉闕的特殊關係、兩人各自的利益考量複雜的局面下,莽象得認!
以前,是玉闕仙尊實力不足,只能借大局加速攀登。
現在,大局的變化幅度、烈度超過了莽象的承載極限,重點是,還有提防他的玉闕仙尊虎視眈眈,他想借力都難借。
莽象做錯了什麼嗎?
沒有,只是意外和變化,淹沒了這位逐道者,僅此而已。
“當然,相信師尊應該明白大局為重的意義。
無極道主萬一贏了,我們所有人,所有人都不會有未來。”
獨尊者出現的那一刻,概念層面和現實層面上,所有維度和評價體系中的,所有可能性與變化的總和,會以絕對的速度,瞬間轉化為死寂。
任何維度、任何定義體系、任何評價體系、任何價值體系中的可能性和變化,都會被獨尊者所決定。
所以,局面在變化中,又似乎依然遵循著那條長久以來,屬於無盡虛空中最強者們的生存法則——拼盡全力,不惜一切代價的,阻止那個當下的第一人,成為真正的獨尊。
“好,為師陪你走一趟!”莽象終究是選擇了低頭。
形勢比人強,這就是形勢比人強。
——
血骨道庭,玉闕仙尊剛剛帶著血樓蘭進入雲霧宗的駐地,便接到了血骨道祖的傳音。
‘風地煞,直接來見我。’
玉闕仙尊驚訝的領命,而後便帶著有些緊張的血樓蘭,直向道庭仙境中央的宮殿群飛去。
他非常確信,血骨不可能看出自己有問題。
就算看出自己有問題了,也能穿淨水的身份,從而避免被猜忌。
至於血樓蘭,也就是莽象更不可能有問題了。
道友,無相大道瞭解下?
莽象自己創立的後天大道,把變化之能發揮到了某種極致,別看莽象如今修為不行,但這手四靈界從未出現過的無相大道,蒙一個區區土著金丹,還是沒什麼壓力的。
至於血骨有沒有可能是其它頂級金丹的暗子玉闕仙尊不擔心。
如果血骨是暗子,那畢方和簸籮會已經聯手。
如果血骨是虛空之中其它世界過來的金丹.機率太低,就和仙尊們的成道路一樣,能參考能借鑑,但又沒什麼用。
無限為小機率事件擔憂,只會讓修行寸步難進。
血骨是個很有意思的修行者,頗有幾分楚天王的樣子。
形貌上也就那逼樣,沒什麼特殊的,無非又是個氣魄獨特的修者罷了。
唯獨那股匪修、劫修出身的味道,和楚天王一樣一樣的。
見風地煞和血樓蘭一起進來,血骨的嘴角微微勾起。
又是一個有野心的,有野心好啊。
無論什麼世界,站到高位的修者們,心態上總會在某些地方趨同。
玉闕仙尊向來喜歡野心勃勃、眼中燃燒著火焰的人,血骨亦如是。
“我早就聽說過你的名字,地煞,在天地間,水法的修士總是最難修的。
偏偏,你還以很快的速度成就了築基後期,甚至一轉眼,就入了天人境。
都說雲霧宗運氣不錯,出了個黑毛孫,現在看,應該說是道庭運氣不錯,出了個雲霧宗。
小孫和你,兩名新的天人境,爭泉之戰的勝算又能多上一分。”
血骨抬手、賜座、點評,對第一次拜見他的玉闕仙尊頗為禮遇。
不過,玉闕仙尊哪敢直接坐,他帶著莽象,恭恭敬敬的向血骨道祖磕了好一陣,才乖乖巧巧的起身。
怎麼說呢,血骨是有福報的,能被莽象仙尊和玉闕仙尊如此大禮相拜,嘖嘖。
其實,這件事的實質在於,玉闕仙尊和莽象仙尊,根本沒把血骨當人.
但凡這對好師徒,眼裡對血骨有一絲等同視之的尊重,也不會跪的如此毫無心理負擔。
“能為道庭效力,是地煞的夙願,還請道祖給地煞一個機會,地煞願親臨一線,為道庭打下泉洲!”
嘿,還是熟悉的味道,就你會唱高調!
莽象在心中吐槽道。
他看的太明白了,血骨的顱骨內但凡含有一丁點腦子,都不可能讓剛入天人境的‘地煞真人’去前線送。
王玉樓的高調,就是拿著根本不可能發生的事情表態獻忠,糊弄鬼呢!
“哈哈,有心即可,你剛剛入天人境,修的還是水法,相關的術法、功法,都很稀少。
當先慢慢補足修為,再謀求其他,不過.地煞,對天人境的水法修行,你有什麼想法和準備嗎?”
血樓蘭有些緊張的看著自己的愛人,表演的那叫一個起勁。
老莽心中其實期待的是,王玉樓最好能遇上什麼難題,好讓他借血樓蘭的身份衝一衝,從而借血骨這個大沙比的勢,平衡他和王玉樓而今的博弈。
試探,毫無疑問的試探,仙尊明白血骨在問什麼,所以,他思量了片刻,直接答道。
“啟稟道祖,當初地煞加入雲霧宗,走的是淨水秘境探索的路子。
在淨水秘境中,得到了一些淨水真人的傳承,所以才有了今日。
至於天人境之後的修行,那些傳承中沒有包含,所以.”
虎視眈眈怎麼辦?
先扔點骨頭試試老虎到底有多餓。
血骨道祖在玉闕仙尊、莽象仙尊眼中,就是個大棒槌,但不影響其自我感覺良好——四靈界給了他這樣的自信。
而對玉闕仙尊而言,當下最好的修行方式,還是借血骨道庭這個依託,藏起來穩贏著儘快提高修為。
所以,與虎謀皮就與虎謀皮吧,血骨也就是個‘畫虎不成反類貓’的水平,沒什麼好怕的。
“原來如此.”
血骨低下了頭,似乎在思考,也似乎僅僅是在沉默。
倒是莽象,頗有些失望。
血骨,精神點,爭點氣,拷打一下王玉樓,給我一個機會。
之前還是玉闕仙尊拷打莽象,現在,莽象倒期待起血骨道祖拷打玉闕仙尊了。
好像聽到了莽象的心聲,血骨抬起頭,一邊笑,一邊伸手點了點玉闕仙尊。
點第一下,沒說話,似乎是在感慨風地煞、小風運氣好。
點第二下,神威突起。
老匪出身的道祖,就是有想法,敢想敢幹。
四靈界的無邊風情啊,又給玉闕仙尊上了一課。
“不要.”
血樓蘭開口提醒,提醒的其實是血骨。
但‘她’太快了,反應的太快、太快、太快。
廢話,莽象仙尊啊,能不快嗎?
你可以笑莽象倒黴和失敗的時候小丑,但你不能笑莽象弱。
血骨難以置信的看向血樓蘭,你怎麼可能反應的這麼快呢?
意識到自己反應快到犯錯的莽象心頭一緊,趕忙繼續道。
“我不是故意的。”
這裡,對話的就是玉闕仙尊了。
然而,已經晚了。
在血骨看向血樓蘭的那一瞬,一陣低沉的聲音便從玉闕仙尊的袖中激發。
和莽象無關,即便莽象不提醒,不故意或無意或刻意的犯錯,玉闕仙尊都會動手。
不能賭血骨是試探還是真動手,玉闕仙尊不能賭——賭輸了就是死,所以,唯有反制,必須反制。
用半步金仙滴水仙尊的仙貝水音反制
半步金仙這個等級是金丹仙尊們對金仙層次的定義下,玉闕仙尊個人定義的等級,對應的,是已經走上了實力快速提升期的滴水仙尊白鯉。
而仙貝水音金令,封存的是白鯉本命法寶、二品仙器滴水仙貝的全力一擊,但因為大道支援不能完美復刻的緣故,只能打出七成的威力。
但半步金仙的七成還是大天地半步金仙的七成一擊,用來打血骨,真就有些欺負人了。
可這事又是血骨自己挑起來的,他靈機一動,決定給風地煞來一手突然襲擊,從而試探風地煞。
於是,他就試探出了結果——求錘得錘。
玉闕仙尊一手激發仙貝水音金令,一手扯過莽象,將其護在了懷中——這是對畢方的尊重。
小王也想宰了莽象,非常想,日思夜想、念念不忘的想。
但畢方的法旨,玉闕仙尊必須遵守。
這是保留自身可能性的關鍵決策,是仙尊修行對變化和可能性把握的核心環節,就是修行本身的一部分,沒那麼多讓玉闕仙尊為所欲為的餘裕。
“你”
血骨人都傻了。
試探試探,他確實是個小天才,試探的方式和突然性拉滿了。
現在,他面對的局面,屬於一好兩壞。
好訊息,試探對了,風地煞果然有問題。
壞訊息,有問題的不止是風地煞,還有血樓蘭。
第二個壞訊息,風地煞不僅有問題,而且還很大,相當大.
大到血骨第二個字都來不及說出口,便被玉闕仙尊激發的仙貝水音金令,給堵住了嘴。
準確來說,不是堵住了嘴。
瓜真人的大滅仙音是摧毀生靈抵抗的肉體,屬於無差別的毀滅神通。
而小魚的仙貝水音,作用是崩解生靈的五靈平衡,從存在本身的概念上,摧毀那些無力抵擋者們。
絕對的水道攻擊,崩解水音蔓延之處所有生靈的五靈基礎,順帶摧毀他們的存在。
瓜真人的大滅仙音還停留在殺人的層次,而小魚的仙貝水音,達到了概念抹殺的層次。
這就是大道之威!
血骨在一瞬間,用出了多種防禦手段,從法寶到神通,從寶丹到寶符。
但都沒有用,法寶崩解,神通潰散,寶丹無效,寶符化灰。
到最後,連帶血骨自己,都化作了爆開的灰燼。
到最後一刻,血骨的眼中全是疑惑,他無法理解,自己僅僅出手試探,怎麼就換來了如此的結局。
死的,好像一根羽毛被燒掉一樣,很.很輕盈、很草率、很可笑的就死了。
太不公平了,你倒是拉扯一下啊?
這是血骨最後的雜念,可在仙貝水音的攻勢下,他逸散於世間的雜念,也被一併抹去。
“停手!停手!王玉樓!”
莽象是真有些難繃,事情發展的太快。
血骨死了,別說借血骨平衡自己和玉闕仙尊的博弈,他們兩人在此界的修行路,也會被徹底的改向。
仙貝水音無差別的在血骨道庭中蔓延,玉闕仙尊吸收著死去修士們逸散的靈氣和法力,有些感慨的開口道。
“停不下來,這是小魚的神通,我控制不了。
師尊,修行修行,真有意思。
你說,我們如今的修行路,是不是走向了從未料想的方向?”
六千年修行的血骨道祖,即便是四靈界本土的土著金丹,實力上不如大天地同資歷金丹的平均水平,但在小魚的神通下,依然死的毫無抵抗之力。
這一刻,站在血骨死亡之地前,玉闕仙尊對修行的認識,又更深入了一層。
修仙界修仙界,修行者追求偉力和超脫,從而獲得某種自我構建的意義,這種追逐更高修為、更長壽元、更強實力的過程,很有成就感和獲得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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