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沙界沒有什麼男女平等的概念,因為生存的艱難,讓此界的每個人成為了生死線上掙扎的求生者。
此界的女修,多有極高的心氣,從紫溪柔看不上風地煞便可見一斑。
而且,赤沙界入天人境,沒那麼難,更別提血樓蘭還出身道祖家族。
所以,莽象臨時編的理由,還真騙過了玉闕仙尊。
“好,你如今的修為是築基巔峰,距離天人境只差臨門一腳。
我估計,我會被血骨道祖親自召過去見一見,到那時,正好帶你離開前線。
前線危險,你回血骨道庭後,也好安心修行破境。”
玉闕仙尊這是實打實的為血樓蘭考量呢!
然而.
同一件事,在不同的維度上,有著不同的表象。
於莽象眼中,玉闕仙尊的這個建議,簡直襬明瞭像是個陷阱。
大家都是習慣於懸而未決的博弈的存在,沒必要裝什麼外賓。
如果玉闕仙尊帶血樓蘭回道庭,是為了和血骨道祖聯手處理莽象呢?
莽象不敢賭!
玉闕仙尊會遭遇意外和不可控,莽象當然也會遭遇意外和不可控——仙尊靠近絕對理性,但又做不到絕對理性,即便做到了絕對理性,也不是什麼事情都能做好、如意的。
那種‘理性萬能論’和‘生產力萬能論’一樣,都屬於看似正確,實則很多時候不能適用的東西。
總之,玉闕仙尊的好心建議,在莽象看來,就是一種潛在的威脅。
意外已經發生,可能性的發展脈絡,在雙方的博弈中,被玉闕仙尊主導了。
莽象斟酌著再次找了個藉口。
“哈哈哈,我輩修行者,當在生死搏殺之中尋求晉升的機會。
躲在後面當然好,但我志在道祖,豈能畏懼眼前的困境。
地煞,你不也是挺過了生死危機,才成就的天人境嗎?”
高調唱的很好,可玉闕仙尊的眼睛中卻流露出一絲疑惑。
莽象也知道自己第二波找的這個藉口,多少沾些沙比,所以她又找補道。
“不過,你要是希望我陪在你身邊,我當然可以和你一起返回血骨道庭。”
假意答應,半路反殺或者逃跑。
實踐和預期的差異太大,莽象已經意識到了,以王玉樓的水平,自己如果長久在好徒弟身邊待著,暴露是早晚的——總不能真和王玉樓開鑿吧。
然而,就像玉闕仙尊無法想象血樓蘭的外表下藏著莽象一樣,莽象也無法想象,他遇到的玉闕仙尊,和以往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
玉闕仙尊過往的十年中,經歷了修行以來,最多的挫折和意外!
意外還不斷地催生新枝節,抽到玉闕仙尊的腚上,抽的他就差叫出聲了。
結局沒輸,但那是拼盡全力爭來的沒輸,和輸差不多。
可以說,現在莽象所面臨的玉闕仙尊,正處於某種巔峰的狀態下。
所以.什麼是大修士呢?
玉闕仙尊溫柔的看著血樓蘭,伸手似乎想要撫摸她的臉頰,而後就是一發妙法化龍。
什麼理由,什麼可能性,什麼後果,玉闕仙尊都不在乎,重點是,他非常確信,血樓蘭絕對不對勁。
一點點不對勁沒什麼,兩點點不對勁沒什麼,可一堆不對勁串聯起來那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妙法化龍是玉闕仙尊根據金丹神通‘七靈水龍’改良的特供版神通,威力無需多言。
零幀起手下,仙尊的偷襲當然可怕,莽象為了不死,只能立刻顯露無相之型。
在玉闕仙尊難以置信的震撼眼神中,血樓蘭化作一道清氣,就要從其身前逃離。
莽象!
嘿,是莽象!
而且還想跑!
這件事給玉闕仙尊帶來的震撼,已經超過了語言能表達的極限。
太抽象了,太抽象了。
想到自己差點和莽象開鑿,玉闕仙尊就好一陣惡寒。
很難說,如果血樓蘭被人替換身份,讓玉闕仙尊選的話,他會選莽象還是畢方。
太離譜了啊!
既然是莽象,玉闕仙尊也不裝了,直接拿出了仙貝水音金令。
他甚至懶得追擊,只是手持金令,平靜看著化作清氣的莽象。
狗日的,繼續和我演!
“跑啊?
“為什麼不跑?
“試試,繼續跑,看看是你的遁速快,還是我的仙貝水音金令快!”
必須說明,莽象是想直接走的。
畢竟在他看來,如果玉闕仙尊暴露自身的過強實力,也會被人盯上,所以,王玉樓大機率只是拿那滴水仙尊的神通裝樣子。
然而,莽象太聰明瞭,他差不多在同樣的瞬間,也意識到,即便玉闕仙尊真用了仙貝水音,也能從淨水身上找到藉口。
所以,不是雙輸,是莽象輸到死,玉闕仙尊小輸。
這種情況下,要是莽象一意孤行的跑,考慮到兩人的關係,玉闕仙尊說不定真會冒著被人懷疑的小輸,直接硬殺他。
心思電轉,莽象撤回了本體,重新化作了血樓蘭的模樣。
“地煞,你剛剛嚇壞我了,所以我才跑。”
老莽試圖裝一下,注意,這裡依然不是莽象沙比。
莽象思量的是,至少,至少,至少不要讓王玉樓立刻確定自己就是莽象。
兩人的關係是如此的不共戴天,莽象不敢想,玉闕仙尊會如何拷打他。
“啪!”
又是零幀起手,玉闕仙尊冷著眼,直接給了莽象一個大逼兜。
莽象躲,玉闕仙尊追。
老莽也不敢衝出去,兩人就在院子裡面追。
一時間,頗有些玩鬧的意味。
沒辦法,王玉樓太懂怎麼鑽營了,才多少年,已經是血骨道庭中的自己人。
而莽象搶佔了血樓蘭的身份,若兩人打的動靜大了,血骨道庭的人肯定更願意幫玉闕仙尊。
到那時,雙拳難敵四手,局面說不定比現在只用搞定王玉樓的情況更差.
可是,理論上速度更快的莽象,在玉闕仙尊不斷往環境中加玄水的策略下,漸漸跑不過玉闕仙尊了。
水法大修士就是如此賴皮!
更倒黴蛋的是,莽象不急著入天人境,想的是先吃雲霧宗,在雲霧宗內入天人。
可他偏偏撞上了重回真人境界的玉闕仙尊,以築基巔峰的實力斗真人,斗的還是玉闕仙尊這種仇人,莽象沒法贏。
抓住莽象的身子,仙尊完全不給他解釋的機會,又是左右開弓,當即再上了倆大逼兜。
“啪!啪!”
可以說,那個出身王家山的少年,多少年的渴望,而今終於在荒誕的世界中,變為了現實。
那座曾經壓得玉闕仙尊喘不過氣的山,在仙尊的手中,就和一個麵糰似的好處理。
已經受了三巴掌的莽象,見玉闕仙尊依然沒有停手的意思,趕忙喊著道。
“玉闕道友快住手,我是你師尊!”
正所謂:三拳打的莽象淚,玉闕道友快停手,我是你師尊。
王玉樓以玄水為鎖鏈,捆住莽象後,將其舉了起來。
玄水鎖鏈纏繞著莽象的軀體,在玉闕仙尊的‘妙法玄水無限靈’領域中,莽象如今的姿態,就像待宰的羔羊。
零幀起手,強手鎖敵,玉闕仙尊大膽的判斷,獲得了巨大的收益!
“莽象,給我一個不殺你的理由!”
王玉樓實在想不出來,自己有什麼不殺莽象的理由。
很多事情的原因沒有必要糾纏,莽象出現在玉闕仙尊面前,還被玉闕仙尊如此虜獲,可能就是老天也認為莽象該死了!
“王玉樓,大天地的局面危如累卵,你我如今入此界,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我們師徒聯手,屠盡此界,便能雙雙入頂級金丹之境界!”
有一件事,是莽象長久以來完全沒料到的——王玉樓居然也掌握了一條大道。
這件事,其實非常離譜。
莽象是修無相法起家的,到現在對無相大道的理解,其實也就那麼回事。
作為他自創的後天大道,莽象就是無相法的最高水平——雖然也沒高到哪裡去。
可玉闕仙尊才修行兩百年,就已經掌握了一條大道,藉著妙法玄水道神通鬥法體系和修為的壓制,把莽象打成了球。
因此,變為砧板上魚肉的莽象,只能盡力給出自己能活下去的理由。
“不夠,我一個人也能殺穿赤沙界,留著你,未來還要再處理你。”
沒什麼好裝的,王玉樓即便是和莽象合作,未來也要翻臉。
與其未來翻臉,難以確定勝敗,不如鎖定當下的勝利。
在仙尊看來,沒什麼難選的。
想到此,玉闕仙尊的眼中閃過一絲決然,當即就要料理自己的好師尊。
然而.莽象多聰明,他這種老登,怎麼可能看不懂玉闕仙尊眼神中流露出來的想法。
“等等,等等,陛下為了開拓諸天,派出了四百多名修士。
新的時代開始了,虛空中藏著無限的可能性,玉樓,你我的矛盾不算什麼,我們是有合作基礎的。
如果我們聯手,吃完此界後,可以吃此界之外的其他世界。
我是有誠意的,你殺了我,一點好處都沒有,還會失去一個重要臂助。
我留在你身邊,就是為了順著這些計劃走,只是還沒做好和你那啥的準備,所以才不慎暴露。”
老莽的求生欲激烈爆發,現在已經願意主動被鑿了——為了活下去,老莽是真的什麼人設都敢接。
“呵,虛空哪是那麼好開拓的,莽象,不用糊弄我。
天之道,損有餘以奉不足,仙之道,損不足以奉有餘。
在哪裡都一樣,在什麼事情上都一樣。
那些被畢方派出去,所謂開拓天外世界的修士們,未來一樣會化作資糧。”
見王玉樓依然不為所動,莽象終於搬出了壓箱底的保命之技。
“我們不一樣,我們已經成道了,我們有機會更進一步。
玉樓,這麼著吧,我也坦白,來之前陛下給了我一枝羽毛。
你殺了我,陛下便會透過這支出自己身的羽毛,看到是你殺了我。”
畢方羽毛的亡語,是見證~
離譜,知道的明白畢方是仙王,不知道,還以為畢方是什麼高科技攝像頭呢。
“讓我看看再說,來。”
聽到畢方的羽毛,玉闕仙尊當即來了興趣。
要知道,以仙王畢方的層次,它身上掉下來的東西,往往都是不錯的靈物、靈材。
不過,玉闕仙尊要畢方羽毛的目的,是為了在必要的時候,向自己這位從未露面過的上司求助。
畢方當然是王玉樓的上司,他的師尊莽象是畢方的人,他的便宜丈人牧春澤是仙國的國相,他曾經的派系大佬青蕊也是畢方的人他的道侶滴水,更是直接在仙國成的道.
有這些牽扯在,玉闕仙尊自然能隨心所欲的做自己,無論他往哪個方向努力,未來都少不了和畢方打交道的環節。
而相比於藏頭露尾的無極道主,畢方仙王,可就活躍太多了,它的力量,是真實的、可催動的。
“不給,王玉樓,別裝傻,你我根本沒什麼仇怨,不是嗎?”莽象滿臉無奈的開口道。
莽象這波,是被掌握水法大道的王玉樓啄了眼睛,實在有些繃不住了。
從剛才到現在,莽象一直處於生死的邊緣。
修仙者的對抗,有時候就是電光火石一瞬間的事情,在無法處理仙貝水音的情況下,莽象當然需要避免和王玉樓雙輸。
“沒什麼仇怨?莽象,我們王氏服侍你千年,你害死了我們王氏多少築基,這些賬,到你這裡,居然是‘根本沒有仇怨’,哈,可笑!”
王玉樓實在被噁心的有點難受,莽象同樣感慨。
“那些人、那些事
怎麼說呢,在時間跨度夠長的情況下,都是必然會發生的。
我從王氏拿走了不少,但我給王氏的同樣也不少!
王玉樓,都這時候了,你還想愛惜羽毛,別忘了,大天地就是屠宰場。
你太過順遂,還愛惜羽毛,那你怎樣做大?又如何往上攀登呢?”
莽象是熟悉自己的弟子的,王玉樓的缺點他門清。
怎麼說呢,玉闕仙尊哪都好,就是有時候啊,狠不下去心。
愛惜羽毛,愛惜名聲,不願意擔責!
被戳中了的玉闕仙尊也不惱,只是平靜問道。
“你不愛惜羽毛,就你大方,那就把畢方的靈羽給我——我幫你愛惜愛惜你的羽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