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闕仙尊早就不是當初修溯脈癸水氣,修的痛不欲生,還以為自己修到了‘真法門’的沙比了。
修行法門的強大與否,和修行要付出的代價,從來沒有絕對的關係。
反而是那些需要付出巨大代價換取修為提高、實力提高的法門,往往是最垃圾的,效率,是仙尊層次修行永遠繞不開核心問題之一。
同樣的時間,比如說一年吧,若一個效率高的仙尊,可以修行出一百點修為,另一個效率相對更低的仙尊,只能修行出九十點修為。
則一萬年後,雙方的絕對實力差距,就會大到離譜。
故而,玉闕仙尊有必要在自創的法門上,充分兼顧效率。
而作為後天水法大道的妙法玄水水道,可以轉化不同層次的玄水,從一轉到九轉。
一轉的玄水就是普通的靈水,九轉的就是徹徹底底的仙露了,其中容納的水靈高低,自然不可同日而語。
如此一來,玉闕仙尊借‘道體小周天玄水紫府法’實現的道體內‘水源不斷’,就能有不斷地成長。
繼續開竅穴,橫向的提高容納玄水的數量是成長,提高玄水的轉化層次,縱向拉昇竅穴內容納的水靈上限也是成長。
主打一波橫豎都是贏。
玉闕仙尊就不信了,自己這麼修,就算追不上大天地的老登們,起碼也是個金丹仙尊平均水平吧?
第五重目的,則是為了更好的修行水法的神通。
以法寶載道紫府法,借妙法玄水道的掌握,以玄水和竅穴結合,構建自身的紫府基礎。
這套體系如果能跑起來,玉闕仙尊可以在修行的過程中,不斷的調整竅穴,從而適配不同的神通,甚至創立自己的神通。
渾身的四百多個竅穴,恰似一件頂級法寶或靈寶上的‘禁制陣基’,排列組合一下,就是無限的可能性。
某些神通,玉闕仙尊正常用,可能極限也就是施展出其原本的強度。
但靠不斷地調整竅穴,玉闕仙尊就能借多個竅穴共同承載神通的一處激發節點,透過增加引擎或更換排列方式的手段,突破神通威力的理論上限,實現青出於藍的效果。
可以說,玉闕仙尊獨創的這套‘道體小周天玄水紫府法’,繼承了過往的修行基礎,實現了對赤沙界特殊環境的特化,提高了鬥法的實力上限,兼顧了修行的速度和效率,最佳化了神通的掌握和施展威力。
聽起來全是優勢,好像一點代價都不用付,似乎玉闕仙尊像極了躺贏狗。
但實際上,如果大天地第一天驕,傳奇級別的最速金丹,無法實現如此的修行效果,沒有相應的天賦,反而才是奇怪的。
作為最不可能的時代中殺出來的逐道者,羅剎和玉闕仙尊自己,對他自己的自信,不是什麼空話。
道體小周天玄水紫府法是玉闕仙尊自己創的法門,修行的過程中,即便遇到什麼問題,玉闕仙尊也知道這個問題是如何發生的。
所以,處理起來就很快,而且不僅不會降低玉闕仙尊的實力,反而還能更進一步的最佳化他創立的玄水紫府法。
繼承過往竅穴勾連紫府法基礎的設計,也能幫他在修為提高上大大提速。
因此,玉闕仙尊在地下的修行,頗有種一日千里的感覺。
四個月的蟄伏,玉闕仙尊第二次夯實了自身的修行基礎,相比於曾經的速通,而今的玉闕仙尊,對什麼環節不能省,已經有了充分的認識。
夯實基礎,真就是更瓷實,沒什麼好避諱的。
不過,築基修為徹底圓滿後,玉闕仙尊沒有第一時間開紫府,也就是入赤沙界的天人境,而是默默地乘著一隻‘地靈蜈蚣’,沿著深埋地底的地脈,一路向東北而行。
開紫府要找個沒人的地方開,在血骨道庭和慕容道庭的東方,也就是玉闕仙尊蟄伏處的東北方,有一大片徹徹底底的沙漠,甚至都沒多少生靈。
玉闕仙尊打算在那裡入天人境。
畢竟,以赤沙界的局面看,玉闕仙尊就是在沙漠中證金丹,說不定此界的道祖們,也只有等他塵埃落定後才會姍姍來遲。
一隻肥大的地靈蜈蚣上,玉闕仙尊靜靜地盤腿而坐,淨水已經被他放了出來,但依然不敢亂跑。
這位傳奇的水法真人,在玉闕仙尊那道祖轉世的可怕人設下,淨水絲毫不敢有任何反抗,完全成為了玉闕仙尊的走狗。
此時,淨水化作的白色蜥蜴,乖巧的縮在仙尊的肩膀處,兩隻彩色的蜥蜴眼滴溜溜亂轉,似乎沒憋著什麼好屁。
但仙尊不會給它作妖的機會——有仙尊時刻看守,牢蜥跑不了。
“前輩,您此行是要去哪?”
“隨心所欲,修行修行,哪有那麼多目的,有時候,在路上的人也不知道目的在哪。”
玉闕仙尊也是孤寂的厲害,竟然還真和淨水扯起了淡。
赤色的天空下,是赤色的沙漠,地靈蜈蚣的背上,少年仙尊的目光內,映出了天地間的赤色光影。
好像血。
又好像預示著某種風險藏在暗中,隨時會在王玉樓身上爆發。
離開了大天地,離開了體系和盟友們的庇護,玉闕仙尊獲得了自由,但也暴露在了危險的曠野中。
“您應該知道目的在哪吧?”淨水不太懂玉闕仙尊是不是在傳道,不過,它當傳道看待了。
“難說。”玉闕仙尊平靜回答。
從初入修仙界,在清溪坊時,王玉樓身邊就有兄弟王玉安陪著。
後來,無論任何時候,玉闕仙尊身邊都有一堆人。
這些人不斷的來,不斷地因為各種各樣的緣由離開,留下來的,也就成了玉大將,保底玉中將。
對了,還有那些仙尊們,大天地第一女表子青蕊,仙盟第一人太和水,第四派的帶頭大哥羅剎.
下屬不在,被控制的鎖鏈也消失,玉闕仙尊少有的獨自行走在血色的曠野之中,內心怎會不感慨呢?
到赤沙界修行本身,確實是羅剎的好意,玉闕仙尊來了赤沙界後,重走了從底層修士往上爬的路,收穫不可謂不多。
他想起了小魚很早、很早時,和他抱怨過的話。
長生,就是長生者的詛咒。
想到這裡,王玉樓搖了搖頭。
還是太不堅定。
僅僅只是獨自行走了一段時間,就有所動搖。
這樣的心態,大機率堅持不到金仙層級。
玉闕仙尊的思緒,好似飄向遠方的花瓣,漸漸又一次在孤獨中歸於平靜。
又要悟道,但積累不足,可能悟不出什麼厲害的東西。
想到這裡,玉闕仙尊激發了玉如意,如意金光緩緩轉化為了悟道的臂助。
地靈蜈蚣背上,淨水震撼的看著這位神秘的道祖,忽然陷入悟道狀態。
曾經,它也以為,自己是絕世的天驕,可見到玉闕仙尊後,它越發理解了道祖和真人的區別。
真人的心,可以是堅定的,可以是勇敢的,可以是不同的樣子。
可淨水能感到,玉闕仙尊的心,是一種包含一切的平靜。
容納一切可能性,天地崩於面前而不動容
其實,這些都是淨水的幻想,屬於小修士的,看不到大象全貌情況下的幻想。
玉闕仙尊恰恰是因為有所動容,才進入了悟道的狀態。
進入赤沙界不到百年,已經悟道兩次,都是因為特殊的環境,動搖了玉闕仙尊的心。
另外,則是金丹層次的,對大道的敏銳感知,也降低了玉闕仙尊進入悟道狀態的難度門檻。
如果玉闕仙尊沒有得到道果,僅僅以紫府的修為和高度,入赤沙界重修,就不可能有兩次悟道的機遇。
許久許久,等玉闕仙尊從悟道的狀態中醒來,再看赤沙界的荒涼天地、無邊沙丘,心態就又有了不同。
他此次的悟道,和修為的提高、大道的感悟無關,僅僅是在經歷一次鬥法、諸多波折、自創法門後,引發了其於赤沙界長久修行後的一次特殊悟道。
悟的,是個體修行中對孤獨的理解,是長生者對歲月的自我意義的感知。
大天地中的玉闕仙尊,赤沙界中的地煞令主,體系、大系統、小個人、環境、風險、變化、孤獨、意義.
真假已經不重要了,在無關於真假的層面上,玉闕仙尊又一次明晰了自己的道心。
僅此而已。
這種提升看似無用,但實際上,又是最有用的,恰似簸籮老人掌握的頂級仙器四極匿蹤臺。
四極匿蹤臺極其難用,可偏偏在某些維度上,又是頂級中的頂級,大天地獨一份的強大。
玉闕仙尊悟道的內容,對於絕大多數的修仙者而言,是無法理解、無法應用、無法體悟的。
可對於玉闕仙尊自身的修行,對於金丹層次的修行,對於走向獨尊的修行而言,又是至關重要的。
達不到玉闕仙尊的層次,會笑玉闕仙尊一次悟道,什麼都沒得到。
達到了玉闕仙尊的層次,才能理解,玉闕仙尊究竟悟出了什麼。
人心本是逆流水?
錯,玉闕仙尊已經不是人了,而是仙。
他的心,該是自在極意,於任何環境和境遇中,都從容而強大的。
命數難違覆海浪?
錯,命數不過弱者的藉口,天命本就是修仙者對抗的東西。
玉闕仙尊作為站在九霄之上、最頂層的、持有道果的修仙者中的仙尊,命數已經無法阻擋他的決心。
就像那個簡單的道理‘玉不琢不成器’一樣,當玉闕仙尊在赤沙界單打獨鬥,在新的規則和環境中謹慎前行時,他的提高和進步,是全方位的。
此刻的悟道,就是對長久以來,積累的微小變化的又一次引爆。
看著昏昏沉沉的暮色,玉闕仙尊眼中、心中,留下的,只有平靜。
他思考的,不再是重開紫府。
此番,赤沙界之行,我入局,即必勝!
玉闕仙尊的氣魄相當足,可莽象當年也是這麼想的。
這就和他參與鬥法一樣,矛盾的爆發不拘泥於形式,鬥法只是矛盾極致爆發的一種表現方式。
內鬥同樣是矛盾爆發的一種方式,而莽象當初抱著必勝的心,青蕊抱著掀翻時代的心,進入了內鬥。
但因為他們的對手,又和他們一樣的可怕與恐怖。
所以,即便他們氣魄足夠、手段足夠,狠辣更是到了某種極致,可依然會輸。
——
玉闕仙尊在找地方重開紫府,莽象仙尊在找自己的好徒弟。
每個人啊,都有光明的未來。
血骨道庭的前線掌軍府外,是一處不大不小的臨時坊市,依託於四庭爭泉而興盛。
莽象仙尊行走其中,一邊繼續觀察著赤沙界不同勢力中的差異,和各種特殊之處,一邊收集著一切和‘風地煞’相關的資訊。
他考慮過,透過加入慕容道庭或百手道庭,在其中扶搖直上,而後找機會宰了那個‘風地煞’。
但是吧,莽象仙尊思來想去,總是感覺,那樣不夠爽。
死亡怎麼可能是最殘酷的結局呢?
死了,一了百了,不能繼續報復,不能繼續折磨,這算什麼?
在莽象看來,讓敵人輕易死了,就和聖母差不多!
“.沙柳師兄,你啊你,你就是太拘泥於手段了。
女修算什麼東西,血樓蘭算什麼東西,風地煞算什麼東西.
只要你修為上去了,想要什麼都能有!
你信不信,等你入天人境後,血樓蘭會跪在你面前,哭著脫衣服,求你去.”
坊市中的一間酒樓內,幾位築基後期的修士在扯淡。
莽象仙尊止住了步伐。
風地煞,血骨道祖後輩血樓蘭玉樓,你啊你,呵。
神識隱蔽的展開,很快,莽象仙尊便鎖定了血樓蘭所在。
嘴角微微勾起,他神秘一笑,便邁步向血樓蘭府邸而去。
特殊的後天大道無相大道,成就了修無相法的莽象仙尊。
莽象莽象,我本無相。
好徒兒,好徒兒,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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