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還不知道老莽已經被大胃袋派到了‘四靈界’開拓。。
蛆王蛻變也不是什麼大事,關鍵在於,九幽谷的天人境大修士,來了!
注意,這是超出玉闕仙尊預期的。
如果陳氏只是一個普通的築基家族,可能九幽谷的天人境大修根本不會第一時間來救。
互相派修士給對面放血就行了,真來救,救的快了,萬一撞上埋伏怎麼辦?
漢奸都知道避著八路走,你當天人境的真人是沙比,喜歡往陷阱裡面撞?
玉闕仙尊的這一判斷,和適才他衝入陳氏族地時,蘭草真人完全沒在後面跟著,其實是一回事——蘭草也不認為九幽谷的天人境修士這麼好釣出來。
地煞令主磨蹭了這麼多天,好不容易衝了一把,雖然選的目標弱,但蘭草真人能理解。
然而,玉闕仙尊第一次鬥法,卻撞上了九幽谷養蛆王的屁事,這是毫無疑問的意外。
可能,這也是鬥法的可怕之處。
矛盾極致的爆發,所有的可能性,都會被雙方主動或被動的激起,影響局中的所有人。
站在玉闕仙尊的視角下,雖然參與築基境的鬥法是亂殺,但仙尊依然悟出了些東西,整個過程,屬於修行的必然環節。
很早以前,玉闕仙尊就可以跨越實踐去掌握大道本身,從對事務發展的觀察中,從對別人經驗的吸納中,他早早就看清了該怎麼修行,就是這一能力的體現。
但有這樣的能力,不意味著在任何事情和任何維度上都能用出來——絕知此事要躬行的道理永遠不會被淘汰。
聰明人不止玉闕仙尊一個,蘭草真人同樣意識到了蛆王可能是九幽谷養在陳氏的,不然九幽谷的真人不會支援的這麼積極。
打了小的,來了老的,玉闕仙尊第一次鬥法,壓力直接從亂殺陳氏的魚卵局被九幽谷出現的支援真人,拉到了紫府鬥紫府的高階局。
“尋水,你們幾個中期的先走,太炎、溪火、溪柔,隨我一起為蘭草真人助戰。”
沒時間猶豫,王玉樓直接把隊伍裡的築基中期趕走。
“戰什麼戰,撤!”躲在暗中、已經完成了接敵準備的蘭草真人向王玉樓傳音。
蘭草真人的鬥法經驗比小王多太多了,打出了一手王氏鬥法秘傳第一招。
鬥法的底層邏輯,換一個世界也依然是那麼些,其中的好用手段,只要好用,就能無限使用。
‘現在九幽谷的真人動了,九幽谷的築基必然會跟著動。
你們先往南方跑,我再找機會出手,明白嗎?’
王玉樓怎麼可能不明白,他也是正經主持過大勢力對抗的老登,對於大勢力深處的防線構建是有理解的。
即便赤沙界修仙勢力的疆域再大,慕容道庭一樣會安排部分得力的高手做防守反擊,不可能坐視‘血沙聯盟’的精幹隊伍掏空自己的疆域。
偷一槍就走,反而是最高效最低成本的鬥法模式。
被葫蘆吸納的稀疏蜃霧之中,蛆王的蛻化還在繼續,王玉樓看了它一眼,向黑龍傳了個音,便趕忙帶著眾人向南飛去。
至於陳氏的那名築基後期,也沒時間管了。
然而,就在玉闕仙尊離開後,蘭草真人絲毫不顧臉面的出手,用一件靈藤製成的兜網,將蛻變中的蛆王收入其中。
什麼你們先走我再擇機出手,扯淡。
這老龜孫,是想拿走明顯有潛力的蛆王,搶地煞令主這隊築基小修打出來的戰果!
修仙界是這樣的,別說只是盟友陣營的老登了,就是自家宗門的老登,也不靠譜。
王玉樓注意到了蘭草真人的動作,他的身側,是駕馭著火法遁光的趙太炎,此時,老趙的表情也難繃的厲害。
他們倆是隊伍中修為最高的,所以能第一時間發現蘭草這個老鱉孫幹了什麼。
‘地煞師兄,我們還是得走,不能和蘭草在這個時候爭。
他都不要臉了,我們回頭自然可以找楚天王掰扯。’
‘什麼掰扯不掰扯的,蘭草真人一路護送,拿只大蛆算什麼,應該的。’
‘狗日的,咱們不信他是對的,就不該信!’
可玉闕仙尊已經來不及應和趙太炎的吐槽了,而是直接止住了遁光,回頭看向蘭草真人所在的方向。
原來,九幽谷的真人停在了陳氏的族地.
而在陳氏族地地下取水地中蟄伏的小黑,可能已經被九幽谷的真人發現。
玉闕仙尊的臉色不太好看。
麻煩了,此地是慕容道庭的疆域,若小黑陷於敵手
這就屬於不鬥法完全沒法意識到的問題,一件很好的寶貝或者說各種意義上的‘好籌碼’打出去,要考慮成本收益比,以及這種施展出去的行為本身,會不會造成自身的損失。
一招袖裡黑龍鎮壓陳氏的反抗,看起來瀟灑極了,可黑龍若是被九幽谷真人或蘭草抓走.
“走啊,相公,真人鬥法,我們離得越遠越好。”紫溪柔此時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提醒玉闕仙尊不要猶豫。
“不能走,要和真人站在一起,你們走吧,我回去幫真人應對九幽谷之敵!”
赤沙界的龍早死絕了,只存在於傳說中。
若黑龍被九幽谷或者炙沙道庭的蘭草抓,玉闕仙尊暴露。
若黑龍戰死,無論死在誰手中,玉闕仙尊依然暴露。
黑龍只有活著,且回到玉闕仙尊處,才能保證玉闕仙尊的潛伏依然有意義。
無非是後面解釋一番,就說不是什麼黑蛟,而是一條異種大黑蛇,這也就夠了。
淨水真人風地煞嘛.
如果玉闕仙尊此時跑了,潛伏的意義也沒有了。
鬥法鬥法,仙尊算是明白,為什麼大天地的老鱉孫們不喜歡輕易鬥法了。
你的敵人再弱,往往也有一定的根基和背景,不會如魚肉一般被你屠殺。
虓虎吃莽象,吃了半拉,差點把命送了,真就是上一瞬還在大天地爆殺,下一瞬就被追殺。
玉闕仙尊如今體驗了鬥法,只能說,確實是意外連著意外,噁心!
如果把黑龍一直藏著,可能就不會有而今的意外,但這種行為又和大天地的老登們能藏就藏,能裝就裝對上了。
當然,當然,你可以笑玉闕仙尊鬥法經驗不足,對局勢的判斷不足,畢竟玉闕仙尊這把確實是炸魚卵炸的一身屎。
可那個必然的邏輯是繞不過去的,鬥法對修仙者個體修行的整體效率高低,沒有必然而絕對的影響。
地煞令主要為‘血沙聯盟’衝鋒,是因為地煞令主想成就天人境,而他也有這樣的資格。
趙太炎和紫溪火知道自己和地煞令主不一樣,所以他們完全沒理會地煞令主的高調,毫不猶豫的繼續向南方飛去。
幫什麼幫?
風地煞去幫忙是有機會入天人境的,他們這些人去幫忙,真就是拿命為‘血沙聯盟’獻忠了。
“相公,我和你一起!”
紫溪柔終於沒再糾結了,在這個關鍵的時刻,她決定用站在風地煞身側方式,表達自己對風地煞的支援。
王玉樓也不說話,只是將其也攝到了自己的飛行靈器逍遙梭上,目光緊緊的鎖定著蘭草,以及遠處陳氏族地的方向。
黑龍,你得爭點氣,別被人家一招拿下,那就真有些廢物了。
“你們為什麼不走?”蘭草真人見王玉樓帶著道侶回來,絲毫不覺尷尬的呵斥道。
“我專門站出來為你們爭取時間離開,風地煞,你可知道你這是在浪費我創造的遁逃之機!”
瑪德,先以特定的鬥法策略騙小輩離開,而後搶了蛆王,面對折返的王玉樓,又反手扣帽子。
確認過眼神,這是真大修士,赤沙界的大修士和大天地的大修士在實力上可能有差距,但在某些方面,是具有一致性的。
“真人,我以為你要和九幽谷的真人打起來了,就想回來為您做臂助。”地煞令主糊弄道。
一地雞毛!
真就是沒一點順心的,玉闕仙尊的袖裡黑龍用的過於草率,造成了可能暴露身份的危險。
盟友陣營的天人境真人蘭草,更是無恥到了極致,先騙後搶,搶完了地煞令主帶隊奪來的戰果,還貼心的送了地煞令主一頂大帽子。
但仙尊現在最關心的不是蘭草在叫什麼。
注意到陳氏族地中,小黑的氣息已經徹底消失,只能感到九幽谷真人的氣息,玉闕仙尊的心懸了起來。
忽然,停留在陳氏族地的九幽谷真人,終於動了。
天人天人,赤沙界的天人境大修和大天地天人感應法紫府有一定的相似之處,其天人稱謂的本身,對應的是生命層次的躍升,以及對天地之威的部分呼叫。
九幽谷的天人境真人僅僅是起手,便有一道紅褐色的風沙之牆拔地而起。
赤色的荒漠,被九幽谷的真人化作了自身攻勢的一部分,如刀的砂礫被裹挾著,向蘭草和玉闕仙尊所在壓來。
白晝之間,赤沙蔽天。
身後,是無邊荒漠,身前,同樣是無邊荒漠。
赤沙界的殘酷,徹底向玉闕仙尊露出了獠牙。
本來,蘭草是想直接走的,至於風地煞,無所謂。
但在看清對面是誰後,他反而不是那麼願意走了。
玉闕仙尊完全不想走,他有後手沒用。
而且,按黑龍已經暴露的情況來應對的話,他需要找到機會,起碼幫蘭草宰了九幽谷的那名真人。
如若蘭草也知道了黑龍
這是底線思維。
不過,遇事先撤大部分時候是對的。
撤一點也是撤,地煞令主往後縮了半里地,藏在蘭草之後,暗中對紫溪柔道。
‘溪柔,走,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現在就走。
我來慕容道庭是為了得到入天人境的機會,你沒必要陪我一起冒險。’
聽到地煞令主的話,紫溪柔的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之色。
她想留下,想圈住自己的這位道侶,從而保證自己未來在風地煞身邊的地位。
長久以來,她做錯了,甚至還影響了紫氏整體的利益,為了彌補她的愚蠢,紫夢海沒少向地煞令主讓利。
所以,她揹負著很大的包袱和壓力——儘管這是她自找的,但卻客觀存在。
然而,當地煞令主勸她時,在九幽谷真人的可怕威勢下,紫溪柔的想法又變了。
變為了‘我以前那麼做,即便現在裝樣子,未來他一樣不會相信我’。
天地間,萬古天驕爭道果。
浪花翻湧,淘洗著英雄。
那些看似天驕,實則器量不足、稟賦不足的存在,就是在紫溪柔而今面對的,這種屬於修仙者的紅塵蹉跎中,一點點被磨的悄無聲息的。
時窮節乃現。
多少人平時看不出來,在矛盾極致爆發的那一刻,反而會徹底顯露本心。
紫溪柔終究是離開了,還留下了許多對地煞令主的叮囑,但地煞令主一句都沒回——真的不在乎。
因為,仙尊已經陷入了進入修仙界以來,面臨的最大絕境。
今日之困,堪比還是練氣期修為的他,所看到的西海死局。
鬥法斗的一地雞毛,當時施展袖裡黑龍的爽殺,反而成為了當下困住他不能走的鎖鏈。
作為大天地來客,赤沙界不僅沒有能為玉闕仙尊兜底的靠山,甚至還有一個可能是環佩的仙佩走到了玉闕仙尊前面。
如果失去當下的身份和機遇,再入局再攀登的過程,會讓玉闕仙尊徹底失去透過‘相對正常’的攀登,從而稱量仙佩真實身份的機會。
相比於這些,什麼戰利品大蛆被搶、道侶臨危跑路、手下沒一個願意陪仙尊一起送,都是小事。
其中種種,多少是帶著些磨礪道心的效果的,類似於劈頭蓋臉就是一頓打,打的玉闕仙尊鼻青臉腫。
就你想磨鍊鬥法是吧?就你喜歡炸魚是吧?
沒有人能掌控一切,來自大天地的玉闕仙尊,在赤沙界沒有根基,沒有強力的派系支援,掌控不了赤沙界的變化。
面對如刀的赤色砂礫,玉闕仙尊的表情緊繃,內心多少是有些麻了.
修行修行,此間的修行,稍稍給玉闕仙尊上了點壓力,壓力就如此之大。
“離秋,多年不見,你這修為怎麼不動了啊?”
蘭草真人完全沒管風地煞,只是從容矗立於赤沙風暴的邊緣。
一邊挪,一邊和赤沙風暴中蟄伏著的九幽谷真人離秋扯淡。
他是天人境初期,離秋也是天人境初期。
但區別在於,蘭草已經到了初期巔峰,離秋只能算是小成,距離大成都還遠。
可能因為赤沙界的修仙者鬥法,沒有互相放狠話的環節,回應蘭草的,是十幾根從沙丘中升起的巨大土柱。
玉闕仙尊跟著蘭草調整身位,但心中擔心的,還是黑龍的事情。
暴起的土柱如同一座座孤山,迅速飛漲到幾百丈高。
平地起高樓,但離秋真人是平地起孤峰,尋常的真人碰到了,動輒就是重傷。
躲避這些土柱時,玉闕仙尊故意放慢了些速度,打算為接下來的擇機偷襲做一定的鋪墊。
然而,離秋似乎注意到了玉闕仙尊這名築基後期修士可以殺,一根在玉闕仙尊左後側的土柱和在其身前的土柱忽然炸開。
天人境妙法的爆炸神通之下,玉闕仙尊在空中的身形遭受重擊,爆炸的餘波如兩張大手,從前後兩個方向合攏著向其壓來。
僅僅只是壓力影響,便讓玉闕仙尊的遁速又慢了兩分,整整兩分。
赤沙界的天人境真人,在調動天地之力方面,不比大天地的古法紫府差。
兩根土柱爆炸只是開始,它們像是個訊號,所有的土柱‘轟隆隆’的紛紛爆炸開來,整塊區域的靈機都被徹底打亂了。
這種情況下,玉闕仙尊就是想施展水法,也難以快速施展出來。
正常而言,最好的策略是儘快跑。
玉闕仙尊藉助底牌,是能爆發出紫府巔峰到入門金丹之間的遁速的,當然能從危局中逃離。
可玉闕仙尊如果跑了,仙佩的問題,就只能擱置了——暴露自己詭異的遁速也是一種暴露。
這些博弈,對於普通的修士無所謂,顧好眼前就足夠了。
但仙尊的修行,和普通修士的修行不一樣,玉闕仙尊明白自己的身份有多重要,機會和時間對自己多重要,赤沙界的未來,都在自己的手中!
正是有這種‘一切與我息息相關’的大氣魄,才成就了大天地最速金丹的道果。
所以,仙尊不能跑也不會跑,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他去做好,現在跑了,就做不到了。
留下當然有危險,可如何平衡危險和最大預期收益的關係,本身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某種意義上,這就是賭,但玉闕仙尊修行了兩百多年,總會有遇到危局的一天。
只不過,今天就遇上了而已。
王玉樓不是紫溪柔,他知道自己現在要做什麼,知道行為的目的,知道未來的可能性在哪裡。
沸騰的土屬靈機中,蘭草真人心態穩定的施展了幾手妙法,稍稍衝擊了一下離秋的攻勢,而後,就絲滑的轉身離開了。
風地煞不跑,他不在乎,他反正是要跑的。
剛剛留下,就是為了嘴離秋一句。
廢物離秋,你不行——說完就跑。
這又是一個意外,從和陳氏交手開始,這已經不知道是玉闕仙尊經歷的第幾個意外了。
但命運嘛,就像一隻跳進水中的貓,總能撲騰出不一樣的浪花。
之前的意外,都是指向令玉闕仙尊倒黴的意外,可蘭草主動跑,就是令玉闕仙尊如意的意外。
類似於連抽幾發垃圾,終於保底‘隨機’到了一個正經獎勵。
蘭草跑,仙尊也跑,為了保留反擊偷襲的機會,仙尊甚至不敢亂用‘妙法玄水瞬身遁’,而是激發了一張‘天車縱橫’紫府神通寶符。
這些類似的紫府遁法寶符,仙尊多的是,天車縱橫屬於混元遁法,即便在赤沙界,也能發揮不錯的效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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