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用遁天河,那就有點.大天地的遁天河能召喚出天河,赤沙界的遁天河,可能能榨出來幾滴水吧,直接劣化為‘遁水滴’,基本等於原地等死。
“還想走?”
離秋終於開口了,這位九幽谷的真人是位女修,聲音充滿魅惑之感,聽的人骨頭都有些麻。
可她卻是個實實在在的大修士,為了阻攔蘭草,離秋也不裝了,直接展露了天人境中期的修為。
是人是鬼都在藏,只有沙比王玉樓,上來就用袖裡黑龍。
鬥法哪是那麼簡單的?
說到底,第一次真正參與鬥法的玉闕仙尊,過於追求穩健,反而給自己造成了不穩健的危局。
“賤人!”
老熟人翻臉不尷尬,可修為低的剛剛還在裝,人家離秋修為瞬間暴漲一個層次,蘭草卻沒法跟著漲,這就有點尷尬了。
就和搶地主一樣,沙比蘭草堅持搶到了地主,但最後發現自己手裡的炸是最小、最少的,那就顯得有些自找死路了。
他沒有猶豫,身上的遁光暴起,直接拉到了極致,悶頭向南飛去。
而王玉樓的‘天車縱橫’,速度極限也就是紫府初階巔峰的水平——這是根據離秋的實力調整的。
可現在局面在一波不知道多少折的情況下又變.
正當仙尊手中捏著的‘仙貝水音’金令快要激發,準備讓赤沙界的土鱉見識見識半步金仙的實力時,蘭草終於不跑了。
沒辦法,離秋完全不管‘亡命奔逃’的玉闕仙尊,只追著蘭草猛幹,它再一味逃跑,只會死的更快。
這位炙沙道庭的大修是木法修士,正是因為‘木克土’的底氣,才讓他一開始有嘴一句離秋的信心。
此時不跑了,蘭草也就全力施為,三件法寶激發起來,一件化作巨大木樁,紮根於地,一件化作十八柄利劍,環繞其身,一件化作敞口布袋,開始往下‘倒水’。
木樁引地力,利劍做攻擊,倒水促靈機,炮臺、強攻、小領域瞬間就位,直接硬頂住了赤沙風暴的強壓。
蘭草是強手,玉闕仙尊也是強手,見蘭草終於開打,仙尊也拿出了自己壓箱底的寶貝——一摞不知道什麼時候攢下來的築基秘法符籙。
遠遠的站在一邊,玉闕仙尊就開始扔。
到此,仙尊的策略又變了,先讓蘭草這個狗東西消耗離秋一波,而後再擇機偷襲。
但是吧,築基期的秘法符籙,還不是神通符籙,威力上,基本就是給赤沙風暴送菜的水平,主打提供一個情緒價值。
以木樁法寶為核心,蘭草真人構建起了一處風暴中的木屬小陣法,不斷消解著離秋的攻勢,可修為的差距是真的。
更重要的是,作為同時代的修士,還是老熟人,兩者的修為差距,對應的其實是離秋整體比蘭草強一截的事實。
為了嘴那麼一句,蘭草陷入了跑是死,不跑也是死的危局。
離秋控制著赤沙風暴壓制蘭草,主要的精力耗費在了另一件事上。
她不斷地催動土法,圍繞著雙方鬥法的位置,構建出了一個圓形的深谷。
綠色的枝丫不斷從深谷中向外生長,離秋就手執一把寶刀,不斷地修剪、壓制。
深谷一開始只有半丈,而後是一丈、兩丈.範圍也在不斷地變大。
深谷之中的地脈已經完全被攪亂,亂到只有離秋自己能玩明白,從而藉助它們施展神通。
在如此情況下,被赤沙風暴壓制的蘭草就是想施展土遁跑,也跑不掉。
如果不施展土遁,以其他方式跑,就會面臨漫天赤沙皆為法種,被離秋按著暴扣的局面。
兩頭堵。
但蘭草的情況也不至於立刻死,地脈亂,但地力依然在,藉著木樁法寶抽取地力,蘭草還能維持自身和離秋的對抗。
他的想法是,只要守住半刻鐘,一切就會好起來的。
可惜,離秋不會給她守住半刻鐘的機會,從一開始用土柱神通壓制了玉闕仙尊以後,離秋就一直在猛攻蘭草,完全不顧忌玉闕仙尊。
其中的原因,便是她認為有機會在今日建功。
忽然,漫天飛舞的赤沙停了下來,天地安靜的只剩下風聲。
蘭草的眼中閃過一絲狠厲,抬手,十八道利劍化作劍陣,凝成一把巨大劍型,正是其所修功法‘大荒生木引’所載最強妙法‘百靈引滅劍’。
劍出破百靈,有著斬斷靈機,伐滅妙法之能,屬於極強的破法之法。
在赤沙風暴颳著的時候,蘭草不對赤沙風暴用,就是在等此刻。
不能浪費在赤沙風暴上,無邊的沙海,是土法修士的鬥法天堂,蘭草深知,自己是很難一次突破赤沙風暴的。
需要等機會,和離秋這種土法大修打,壓箱底的殺招要省著用。
王玉樓也不含糊,當即送了一張木屬的‘春林生’神通寶符,這玩意屬於靈機無限的特化版,專為木法修士準備。
仙尊這是在人設允許的上限之上,為蘭草提供了最大支援。
反正離秋明顯不是棒槌,蘭草這波大機率很難建功,玉闕仙尊還在等機會。
蘭草在‘堅定守住’,玉闕仙尊在等離秋的爆發時刻,離秋在等什麼?
等爆發,土法修士哪都好,唯獨爆發弱了那麼一點點,離秋放棄對赤沙風暴的維持,就是為了在轉瞬間激起準備已久的爆發。
然而,這個轉化的時刻被蘭草捕捉到了,施展出了專於破法的‘百靈引滅劍’,似乎離秋輕視了蘭草?
還真不是,離秋此時已經化作了沙土法體,玉闕仙尊看的清楚,這女人也是夠狠的,整個身體的狀態都化做了赤沙。
新的赤沙風暴颳起,百靈引滅劍很強,但離秋完全不接,只一味的躲避。
蘭草的狀態越來越急,越來越急,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抗住離秋法體化作的赤沙,想要儘快殺出被圍困的局面。
可在他躲在百靈引滅劍殺招後,又一次激起遁法,準備跑路時,被離秋醞釀已久的深谷邊緣,再一次炸開了。
土柱神通爆炸,是特殊的攻勢,深谷向內炸開,也是特殊的攻勢。
不需要完全攔住蘭草,只要讓其稍稍慢些即可。
本來,在百靈引滅劍開路下,蘭草有些勢不可擋的意味,看起來好像要一次破開阻攔一般。
可在深谷大坑爆發的阻撓下,蘭草愣是被影響了好幾息。
離秋化作的更可怕的赤沙風暴,又一次籠罩在了蘭草的身上。
種樹樁、倒水、拔劍,噁心的輪迴,開始了。
王玉樓看的清楚,離秋真人的法寶,似乎就是赤沙本身,在赤沙風暴中,時不時有好幾種與赤沙模樣相似、不同效果的靈砂,一點點的偷襲、消磨蘭草的鬥法主動權。
偏偏蘭草似乎也不急,他絕對是有底牌的,但反而更願意等‘血沙聯盟’的支援。
離秋一次沒能建功,就又開始了二次攢爆發,她祭起一枚巨大的不規則大石,在天空中不斷地抽取赤沙荒漠中的土屬靈氣和靈機。
顯然,這是個靠無腦砸獲得戰果的寶貝,其實這類寶貝從來都不好用,但架不住其攻勢難以抵擋,所以總被人用。
前搖長、後搖也長,維護成本、持有成本雙高,但砸下來就是絕殺。
見兩人打不出結果。王玉樓不敢再猶豫了,再拖,雙方的支援就來了,他還怎麼渾水摸魚,壓下黑龍暴露的可能性?
戰場邊緣的玉闕仙尊微微一動,就吸引了雙方的目光。
‘地煞,來,為我引走她一瞬,我就能反殺,到時候功勞你我五五分!’
“離秋真人,地煞願意加入慕容道庭,蘭草搶我戰功,實在不算東西,該殺!”
陣前投降,玉闕仙尊是懂什麼叫忠誠的。
紅燈照的‘獻忠隊’要求弟子忠誠,但玉闕仙尊不是尋常弟子,所以忠誠在他看來,管不到自己頭上。
蘭草的心被地煞令主整的很涼,是,我是不當人了些,但你不能說我或者說背叛我吧?
很快,蘭草便想到了一個應對措施。
“離秋,我願意將蛆王還給你,然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如何?
你放心,蛆王這段時間被我收起來後,狀態一直很不錯,一點損失都沒有。”
蛆王顯然就是離秋養的,這點沒什麼疑問。
地煞賣勢力,蘭草賣秘寶,大家都在努力的活著。
可戰場上拿不到的東西,怎麼可能在談判上拿到呢?
離秋不語,只是默默加強了那大石法寶的蓄勢進度。
砸死你,一切都是我的。
“賤人,你別怪我,都是你逼的!”
渾身包滿靈木枝丫的蘭草罵了一句,他被赤沙風暴中藏著的法寶靈砂,磨的嗷嗷叫。
為了不被偷襲,劍陣都收回了身邊,局面已經相當危險了。
只見這位炙沙道庭的真人,從腿上拔出一把小劍,玉闕仙尊什麼眼界,一眼就看出此劍的不凡。
起碼是個靈寶
怎麼說呢,紫府初期巔峰用靈寶壓軸,也就是赤沙界這些土鱉了,居然能把這玩意算作殺招。
小劍無視了赤沙風暴的干擾,化作一道烏金色的流光,直向懸在半空的大石射去。
離秋依然沒有動作,大石沒了就沒了,她還有其他大石。
壓制,持續壓制,壓制就能壓出勝利。
鬥法在此刻,回到了最樸實無華的‘鬥法但憋氣’環節,雙方都不弱,但都缺乏終止對抗的魄力和實力。
離秋的神通破不了蘭草的防禦,蘭草的防禦沒法幫他突破離秋的赤沙風暴阻攔。
雙方艱難的貼著地面挪動,在赤沙荒漠之中,一路向南,犁出了一道上百丈寬的溝壑。
就在小劍和空中的巨石纏鬥的時候,場邊裝沙比的玉闕仙尊,終於來了波足矣殺死比賽的加碼。
他從儲物法器中,拿出了一枚閃爍著紅光的紅玉,紅玉之中,道蘊流轉,雷霆隱現。
紫府巔峰大修士金山的神通寶符‘紅玉爆’,突出一個大炸逼,炸到所有人神魂顛倒。
十幾枚普通的寶符之中,紅玉爆藏在羅剎贈送的匿型符之下,藉著匿型符最後一點威能,不疾不徐的抵達了赤沙風暴邊緣。
此時壓制著蘭草的赤沙風暴,是離秋以道體化沙土之法體,而激發的赤沙風暴,風暴中,有離秋的靈砂法寶,也有離秋的本體。
玉闕仙尊的第一次紫府鬥法,到現在都沒用自己的神通,全是別人的神通寶符。
但鬥法不拘泥於形式,局面已經這樣了,仙尊沒必要為了點面子和逼格,把自己逼到更艱難的角落中。
兩位鬥法的真人,沒人意識到將要發生什麼,還在全力的纏鬥。
紅玉爆不是透過常規意義上的爆炸而激發的,它炸開時,引爆的是周圍的大道。
屬於以紫府的修為,激盪天地的大道之網,從這裡其實就能看出金山的水平,老金當初能瞬殺周縛蛟,不是沒有原因的。
一道紅色的光暈散發開來,在短短的一瞬之間,無論是離秋,還是蘭草,都失去了天人境大修士溝通天地的能力。
沉默!
赤沙風暴直接停止,離秋被打出了真身,飛舞的靈寶小劍和大石,都向地面下墜。
離秋難以置信的看向一直裝滿了一整場沙比的玉闕仙尊,但回應她的,只有一道淡淡的水光。
法種,是大天地修仙者施展法術、施展神通的重要臂助,當初王玉樓修青蕊創造的防禦神通‘青蓮濯’,就用到了特殊的青蓮法種。
在赤沙界這種逼地方,修木法的蘭草打起來,都自己給自己‘倒水’。
被攪亂的大道之網中,想要施展神通,還是水法神通,必須用到法種。
玉闕仙尊其實是有現成的法種的,就是當初他在赤沙界散功時,流散出來的法力。
那時候,玉闕仙尊的修為一路從金丹掉到了練氣,流散出來的法力都能化作靈液了。
此刻,仙尊藉著本就屬於自己的水屬法力,施展出了妙法玄水瞬身遁,但目的不是為了跑,而是快速接近敵人。
大道已經紊亂,那麼,掌握著妙法玄水道的玉闕仙尊,就有了巨大的優勢。
天人境的真人沒法從天地借大道之能了,但玉闕仙尊還能從自己身上挖掘大道之能。
以自身法力靈液為法種,借遁法接近了離秋,玉闕仙尊知道天人境大修士不好殺,所以直接施展了金丹神通‘七靈水龍’的最低配版本‘妙法玄水水龍’。
撞!
淡淡的水光穿過離秋的身體,而後不做停留,繼續向蘭草而去。
和完全化作赤沙,施展風暴,驟然迴歸本體,因大道紊亂而無法寶護身的離秋不同。
蘭草身上,還是有靈木護持的,可玉闕仙尊不是路邊的一條,他是大天地頂級勢力仙盟的領袖修士,是第四派的核心成員,是正經的仙尊。
突破防禦?
抱歉,玉闕仙尊從來沒考慮過這種事。
上特攻!
以蘭草的修為,根本沒資格享受仙貝水音金令的伺候,仙尊只用了一道逆煉的靈機無限。
靈機無限正常煉是激發靈機、活躍靈機,從而幫助鬥法。
逆煉的效果,就是引爆靈機,引爆自己的靈機可以以重傷的代價實現瞬間的爆發,引爆敵人的靈機可以直接引爆對方的身體。
這玩意相當好用,唯一的麻煩是,必須接近敵人,貼著敵人的身體,才能施展出來。
淡淡的水光從蘭草的身體上游過,玉闕仙尊是水法仙尊,掌握的妙法玄水道更是赤沙界從未有過的後天水法大道。
在六轉妙法玄水的臂助下,無法溝通天地、做出應對的天人境大修蘭草真人,僅僅因為一記逆煉的靈機無限,便直接化作了漫天血霧。
築基境的神通怎麼了?
用好了一樣亂殺。
“淨水!你就是淨”
蘭草真人最後的低語在空中飄散,玉闕仙尊搖了搖頭。
“什麼淨水,我就是風地煞。”
反手將其化作的血霧蒸乾,煉為一枚精血寶丹,而後同樣料理了離秋。
收集好了兩人所有的遺寶,包括那隻蛆王后,王玉樓用不多的王氏木法經驗,將鬥法現場佈置成了兩修鬥法,但木法修士勝利後的樣子。
在檢查了一遍,確定到處都是疑點,像極了複雜鬥法的現場後,玉闕仙尊又一次化作一道水光,消失在了赤沙荒漠之中。
荒漠之中,永不停息的狂風吹過,帶起一偏偏赤色砂礫。
埋葬了此地的鮮血,也沖刷著此地的痕跡。
而玉闕仙尊,則是在這場勝利的大失敗後,選擇了暫時蟄伏。
勝利和大失敗不衝突,在這場鬥法中,玉闕仙尊深深的意識到了自己的不足。
和築基打,屁用沒有,完全沒法漲鬥法經驗,還要承擔引爆各種可能性的風險。
和紫府打,用弱的手段沒用,用強的手段又成了靠別人的神通寶符過關.也不能漲太多經驗。
他很懷疑,這種從頭到尾裝沙比,最後出手定輸贏的鬥法,究竟算不算提高了鬥法的經驗.
漲鬥法經驗的事情,還得是紫府後才好弄,到那時,法寶和靈寶都能用了,還能多多修習不同的神通。
另外,離秋身上沒有小黑的氣息,黑龍不知道去哪了,要找。
死了兩名真人,只有自己活下去,這也不太行。
局面很尷尬,所以.玉闕仙尊選擇蟄伏。
蟄伏,然後,直接入天人境!
從大天地中得道果,到赤沙界遇上仙佩,中間這段時間,是玉闕仙尊修行以來,最暢快逍遙的一段日子,前半程所有人都笑臉相迎,後半程壓力全無。
遇上仙佩後,一切都變了,快速合理衝入天人境、從而上桌的壓力來了,偏偏在赤沙界,又不像在大天地中,有那麼多臂助、基本盤、著力點。
走的……很難評。
所以,玉闕仙尊打算趁此機會,“合情合理”的先入天人境再現身。
回頭,即便是炙沙道庭想搞事,天人境的水法大修風地煞,也會被血骨道庭保下來。
而且,以赤沙界的逼樣,紫府就是真上桌。
玉闕仙尊的修為重回紫府後,也能找機會試試仙佩到底怎麼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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