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毀滅三界,唯餘遁去的一。
雲逸不知到底發生了什麼,只覺眼前景象如走馬燈一樣開始倒退。
被白色火焰燒得一乾二淨的雲夢澤漸漸恢復綠意,生機勃勃。
時間仍在前行,雲逸卻成了逆行的旅人。穿過無盡時空洪流,當他回過神的時候,發現自己依舊身在雲夢古澤。
目之所及,靄靄煙波,芳草脈脈。
“我……竟還活著?”
雲逸先是驚愕,隨後便是欣喜若狂,他甚至無暇去想“三界焚盡”的一幕到底是真是假。
飛昇境的修為還在,說明自己之前經歷種種不是黃粱一夢。
他御空而起,俯瞰九州,結果看著看著眉頭便皺了起來。
這裡的確是他生活過的地方,卻又並非完全相同。
雲逸眯眼看向遠方,那裡殺聲陣陣,各色寶光流轉不停。而交戰之人分別作正道、魔宗打扮,其中竟然有些熟悉面孔。
只是雖然眼熟……卻比印象中年輕了許多。
最為關鍵的是,他還感應到其中一人的劍意與自己相通,甚至更為精純。
雲逸立刻反應過來,這世上還有誰能做到此事?自然是南宮飛天!
此時南宮飛天尚未散道!
他,竟是回到了千年之前!
“這是為何?”雲逸抬頭望天,心中滿是疑惑。
似是感應到了他的目光,天道微微睜開眼睛,想要凝視此人。
雲逸頓覺不妙,立刻以天衣無縫之法遮掩自身面容氣息,遁入雲夢澤底。
在漆黑一片的河水中,他想了許久。
就算自己遁去了千年之前,又能改變些什麼呢?等到千年之後,時機一到,天道還是要毀滅三界。
此乃命中註定。
命中……註定?
雲逸眼中忽然浮現一抹精光,他喃喃道:“若是命中註定,我便要逆天改命。若是天道不公,我便要讓三界……天翻地覆。”
以千年為期限,只要可以殺死天道,就能讓三界避免付之一炬的結局。
至於為此要付出多少、犧牲多少……
雲逸已經無暇去想。
天道用飛昇欺騙了所有修士,更是把三界所有生靈視作薪柴。這樣的天道留之何用?若是不能將他清除,三界眾生永無出頭之日。
所謂長生、所謂自由,通通都是假象罷了!
雲逸下定決心除去天道,開始苦思冥想方法。
最終得到的答案,就是打斷支撐天地的九道天柱,唯有如此才能讓天界靠近人間。
而想要實施此事,僅憑自己一人顯然不夠。
他還需要許多助力。
無妨,這世上從來不缺因天道不公而心生忿恨之人。
自從數千年前天道斷絕天人來往,屢次插手人間事務,就已經埋下了“反抗天道”的種子。
……
覆天大計絕非一朝一夕就能實現。
為此雲逸花費了許多時間,一年、十年、百年……
憑藉著“千年之後”的記憶,他拯救了幾位本應死在天道手中的修士,比如天傀宗牧郎。他還用飛昇真相打動了許多人,比如金剛法相蕭布衣。
並與這些同道中人創立了覆天閣。
除此之外,經過悠長歲月,他的修為亦是有所精進。
當雲逸可以施展“大衍遁一道”幫助他人躲避天道之力,他終於從飛昇境躍入了仙人境。
從此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即便天道對他早有注視,卻也無能為力、無可奈何。
他不再是天道之下的一隻螻蟻,而是一柄懸在天道頭頂,隨時可能將他殺死的利劍。
數百年匆匆而過,覆天閣的計劃有條不紊地進行著。
不周山被人一劍削平,天柱被毀,修仙世家“姜家”因此受創,從此難成氣候。
碧落澗連通地界,天柱亦是難逃毒手,從此人間魑魅魍魎橫行無忌。
還有正道五大宗門的滄浪宗,極北的百荒聖地,全都因為天柱陷落而消失在“光陰長河”之中。
除此之外還有幾根天柱,各自藏在秘境之中,還需等待時機到來才可一睹真容。
雲逸雖然心急,卻也只能等待。
或許是等待的時光太過無聊,當他的目光掠過大漠,忽然想要“回家看看”。
那是他在“上一個三界”未能實現的夙願。
雲逸悄悄回了小鎮,見了爹孃。更令他震驚的是,他看到一個嶄新的自己正在啼哭。
這感覺很難形容,一瞬間他想了許多,比如將“雲逸”培養成一個更為強大的修士,更改自己的命運,從而避開許多遺憾。
可是當他再次看到孃親,還是把那些想法通通否定。
既然生命可以重來,不如……走一條平凡的路,至於未來三界何去何從,就讓“個子高的人”去想吧。
於是不久後,小鎮來了一位飽讀詩書的酸秀才,為圖生計開了私塾。
學生寥寥無幾,而先生顯然偏愛那個“雲逸”,說他是讀書種子,將來一定可以考取功名。
……
可惜命運無常。
雲逸本以為可以改變什麼,到頭來卻好像一切都沒變化。
他教自己讀書多年,臨走時送了許多藏書,以及一瓶丹藥,叮囑一定要收好,關鍵時刻可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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