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子,請飛昇

第438章 遁去的一

最後他背起行囊,走出家門。

殊不知這一去,就是千山萬徑、天涯海角。

就是永別。

……

大漠之中颳起了一場頗為罕見的風暴,似乎預示著將有大事發生。

雲逸揹著行李,嘴唇乾裂,仍在無窮無盡的黃沙中尋找著“仙境”。

作為凡夫俗子,尋仙問道哪有那麼容易?

他走時有多胸懷壯志,此時就有多麼心灰意冷。

雲逸在心裡想道,這些風沙、飢渴都是磨難罷了,只要自己撐住,一定能有所收穫。

他已經調查了很久,確定那位看到仙境的小哥絕不是眼花。

“畢竟是仙人嘛,有緣人才能見到。”雲逸安慰著自己,然後繼續按照計劃探索大漠。

不料這日風暴忽然猛烈了數分,他即便前後做了許多準備,區區人力如何與天力抗衡。

過了不久便被吹得七葷八素,快要暈倒。

本以為雲逸會這樣死在尋仙問道的路上,不曾想有一頭通體雪白的駱駝出現在大漠之中。

放在修仙界,這駱駝就是最常見的靈獸白沙駝,可以頂著風沙行走大漠。

但此時對於雲逸來說它就是救命稻草。

白沙駝似有靈性,主動湊到雲逸身邊嗅了嗅。雲逸則趁機翻身騎到駱駝身上,“好駝兄,今日你救我一命,我以後一定報答你。”

白沙駝自然不滿,馱著背上的無賴開始往前狂奔,也不知折騰了多久,最後來到了一片大漠中難得一見的綠洲。

風暴漸漸停止,雲逸總算鬆了口氣,發現這裡還有一口泉水,竟是傳聞中的忘憂泉。

他正用泉水清洗身體,白沙駝則自來熟似的開始翻弄起了他的包裹,結果對裡面的乾糧不感興趣,反而對一壺燒酒很是來勁。

雲逸急忙阻攔:“喝不得喝不得,你會死的!”

一人一駝一番爭搶,不慎把酒袋扔到了泉水裡。然後就在雲逸與駝兄面面相覷之時,一口漩渦憑空生出,將他直接捲入其中。

……

何為飛天秘境?

使人一鳴驚人,一飛沖天。

雲逸孤身離開飛天秘境之時,身負南宮飛天的大道傳承,從此修行途中一帆風順,破境更是有如砍瓜切菜,毫無難度。

於是修真界中人人驚羨,不知從哪冒出一個非正非魔的毛頭小子,自成一派,來路不明。

此人福緣深厚,接連碰到數次天大機緣。

傳聞好些個合道境高人都對他欣賞不已,傳遞出想要收徒的意思。這小子通通婉拒了,可見心氣極高。

只不過魔宗也出了個修行天才,名叫宋新瓷。

這兩人的名字常常被人放在一起討論,說是年輕一代的最強者,前途不可限量。

說來有趣,事實上雲逸與宋新瓷見過幾次,都算不上“愉快”。

只因每次兩人都在爭搶機緣,恨不得見面就打,甚至從來沒有功夫坐下來說兩句話。

一個性子清冷孤傲,一個看著樂呵實則自負。

誰也不服誰,註定只能當冤家。

如此一來,魔宗中人因為宋新瓷的緣故,與雲逸關係自然談不上好,時常暗中使絆子。

俗話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正道反而與雲逸關係不錯,尤其是得知他師承南宮飛天之後,更是對他多了幾分照顧。

這人一旦開始修行,便會發現“長生”是一件近乎沒有盡頭的事情。

活數百年,活上千年,其實都不夠。

因此雲逸越來越渴望成為飛昇境,去往天界,那才是真正有如仙境的地方。

修行路上他也不算寂寞,與宋新瓷你追我趕,與她的爭鬥時而佔據上風,時而又吃盡苦頭。

……

數十年彈指即過。

這些年修真界幾乎沒有發生什麼大事,只因所有風光都被那兩人佔了。

與他們相比,旁人都只是陪襯而已。

有人說只有這兩人才能配上彼此,然而他們之間不僅毫無男女之情,反而只有越來越強烈的爭強好勝之心。

經歷了數次大難不死,雲逸和宋新瓷紛紛合道,並且繼續向上攀登,來到了即將飛昇的時刻。

面對飛昇難關,兩人這次想到了一起,打算進行一場生死之戰。

公平公正,痛痛快快。

那一日,兩人來到約戰之地——雲夢澤。此事只有他們二人知曉,旁人一無所知,故而云夢澤中難得清靜。

否則還不知要來多少湊熱鬧的修士,以及想要暗中撈好處的邪修。

宋新瓷清冷如月宮仙子:“你來了。”

雲逸思來想去,說了句:“我來了。”

正所謂話不投機半句多,既然沒什麼話好說,那不如用手中的劍替自己開口。

這一戰持續了足足三日,兩人殺得難解難分,久而久之居然也生出幾分惺惺相惜之感。

在體內靈力盡數枯竭,手段盡出之時,他們竟然同時迎來了自己飛昇契機。

因此這場戰鬥並未分出勝負,兩人各自忙著渡劫去了。

雲逸被天劫劈得外焦裡嫩,幾乎成了一具焦屍。

不過隨後屍體表面的黑色外殼紛紛剝落,露出其中溫潤如玉的嶄新面板。

相比之下,宋新瓷的天劫溫柔無比,天上更是降下一道虹橋,請她飛昇天界。

饒是雲逸渡劫成功,看到此情此景還是覺得“人比人,氣死人”。

宋新瓷邀請雲逸同去天界,雲逸婉拒,說自己還要去一個地方。

正是他多年未曾回到的故鄉。

此時此刻,他只想祭拜爹孃,告訴他們,自己修仙有成,從此百病不侵,長生不死。

自己決定不去天界了,就留在人間降妖除魔,救死扶傷。

然後就在他想通此事的時候,頭頂忽有異象。

雲逸心生不祥預感,抬頭看去,只見飛昇天界的宋新瓷雙目覆著金光。

她面無表情,不悲不喜,如煌煌神靈,不可直視。

接著不知為何,以宋新瓷為中心,整座天空忽然開始熊熊燃燒。

那並非火紅色的普通火焰,而是潔白無瑕,觸碰之後感受不到任何溫度。

既不炙熱,也不森寒。

只是任何生靈觸碰到它,都會在轉瞬間燒得乾乾淨淨,連灰燼都不曾留下。

一方天地,就這樣被一把天火燒得乾乾淨淨。

雲逸無法理解,他的目光穿過無暇火焰,隱約看到空無一人、滿眼荒蕪的天界,以及面無表情、眼角卻有淚痕的宋新瓷。

他們相視,卻無法相知。

兩人都是這世上最難讀懂的經書,看懂自己尚且不足,如何理解彼此?

在一縷天火將要吞噬雲逸的時候,他心中滿是不甘,不願就此赴死。

辛辛苦苦修行一場,怎能就此成了一場空?

於是他施展“大衍遁一道”,自身化作三界之中遁去的一,消失得無影無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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