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中斬龍劍本能一揮!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響起,沈文安抬頭時,卻沒有發現趙禹田的身形。
又消失了?
這傢伙怎麼神出鬼沒的?
一個體修,又不是仙道修士,能夠斂氣隱身,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有一種可能。
速度!
這趙禹田怕是極其擅長速度。
怪不得銅慶會說趙禹田與他完全不同。
二人相比,銅慶擅長防禦,力量巨大,如同一隻身披厚重鱗甲的巨型兇獸。
而這個趙禹田明顯更擅長速度,擅長偷襲,像躲在暗處的毒蛇。
不過面對他,沈文安卻是覺得要比銅慶更容易對付一些。
畢竟體修的速度再快,也快不過劍修的神念。
這趙禹田也就是趁著自己拱手還禮時,搶佔了先機,說到底屬於比較無恥的行為。
擋下他必殺一擊,沈文安心念微動,面前瞬間浮現出一柄三寸法劍。
法劍出現之後,並未立即出動。
沈文安就這般撐著劍元護罩,靜靜等待著趙禹田的下一次出手。
周遭的空氣泛起道道漣漪,一道道模糊的殘影在仙武臺的各個角落隱沒。
趙禹田的速度已經快到宛若能同時出現在幾個不同的位置。
這一點,換做其他仙道修士估計早就頭疼不已了。
畢竟仙道修士的術法攻擊也需要一個明確的目標。
而趙禹田這種速度,仙道修士除非動用大範圍的無差別術法轟擊,否則怕是連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沈文安其實有很多種辦法能夠迅速解決這上躥下跳的趙禹田。
只不過他忽然覺得此人的速度之所以這麼快,應該是修煉了某種身法秘術。
當年自樗遠峰等人身上領悟了《潮汐劍訣》與《戊土守劍功》,都屬於青蘿劍廬的傳承,他不敢私自傳給家人,怕會惹得青蘿劍廬心中不快。
但眼前這人就不一樣了。
若是在交手過程中,參悟到一星半點的身法秘術,足以讓家族修士多一條提升實力的道路。
甚至為了這身法秘術,他已經不打算節省體內劍元之力的消耗。
至於最後那名胎息境圓滿的仙道修士,即便體內的劍元之力消耗了九成,他也有絕對的把握戰勝對方。
體表劍元護罩撐起,神識釋放到了極致。
有慧劍加持,他能夠清晰看到趙禹田的動作。
感受其身法執行的方式。
沈文安全神貫注的盯著趙禹田的每一個動作,將這些動作全都烙印在識海中,一遍遍的推演。
而趙禹田這邊,雖然仗著身法秘術高速移動,但卻總能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神識鎖定了自己。
對此,他絲毫不敢懈怠,只能不停運轉秘術,保持快速移動的同時,尋找著一擊必殺的機會。
“修士的靈力護罩對靈力消耗巨大。”
“老朽就不信這小子經歷了三場廝殺,體內的靈力還能一直堅持下去。”
趙禹田心中暗忖,死死盯著沈文安體表的劍元護罩。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看到沈文安的劍元護罩有減弱的跡象,便立即出手,發動雷霆一擊!
雙方就這般僵持著,仙武臺外,那些壓沈文安輸的修士心中此時已經樂開了花。
在他們看來,五名擂主中,還剩下一名胎息圓滿境的擂主沒有上場。
沈文安若是再與這第四個擂主交手中消耗了大量的劍元之力,待得第五個擂主上場,根本沒有多少抵抗之力。
諸多看客心中此時全都暗自為那趙禹田祈禱打氣,希望他能耗光沈文安體內的劍元之力,最好能直接擊敗沈元。
“不對,應該是這樣……”
仙武臺上,沈文安識海中,一道身影在飛速變幻著形態和步伐。
但總體上卻始終無法做到外界趙禹田那般連貫。
一遍遍推演,一遍遍糾錯,不知過去了多久,一股危險的氣息忽地浮現在心頭。
沈文安當即中斷了推演,懸於胸前的本命飛劍倏然飛出!
鏘!
三寸斬龍法劍看似刺向虛空,卻是直接逼出了趙禹田的身影。
一擊而退的趙禹田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訝!
他是怎麼知道老朽要從這個方向進攻的!?
心中不甘,趙禹田再次進行了一次嘗試。
然其引以為傲的身法秘術已經被沈文安推演了七七八八。
甚至於他根本不知道,以沈文安強悍的神識之力,他的每一步動作,下一步動作,都在人家掌控之中。
“算了,也差不多了。”
無數次推演之後,沈文安覺得這身法秘術應當算是差不多了,日後稍加練習,簡單修改之後,就算不能達到趙禹田這般詭異的地步,應該也不會弱多少。
想到這,他突然收起劍元護罩。
高速移動的趙禹田看到這一幕,自是認為他體內的劍元之力已經消耗殆盡,當即發動了攻擊。
嘩啦!
清晰的水浪聲響起,爆發急速的趙禹田忽地發現面前突兀出現一道水幕!
緊接著,那水幕便鋪天蓋地的壓了過來。
嘭!
其身軀硬捱了一道水浪,頓時被拍的一個趔趄。
還未等他躲開,另一道水浪便緊隨其後拍了過來!
嘭!
噗!
猝不及防的趙禹田頓時被這蘊含恐怖力道的水幕拍的氣血翻湧,張口吐出了大量的鮮血。
嘩啦!
水浪再起!
趙禹田的臉上露出一絲駭然!
“我認輸!”
看著那明顯比上一道水浪威勢更甚的浪頭拍來,他趕忙驚恐大喊!
雖為體修,但在肉身防禦上,他比銅慶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銅慶能夠硬抗潮汐劍訣十數道水浪,甚至還直接破掉了潮汐劍訣。
他卻僅僅只是捱了兩道,便已經受傷。
趙禹田明白,這第三道水浪若是再拍下來,自己就算不死,怕也要身受重傷。
只可惜沈文安還記得二人交手之前,這老東西趁著自己拱手還禮時發動偷襲的事情,自是要給他一個教訓。
轟!
第三道浪潮狠狠拍在趙禹田的身上,直接將其身軀拍飛數十丈,人在半空,便是接連吐出了數口鮮血。
身體狠狠砸在地上,趙禹田掙扎了多次才緩緩爬起來。
駭然的眸光中帶著一絲怨毒,掃了一眼沈文安。
對此,沈文安並不在意,只是淡然開口:“抱歉,道友的認輸說的有些慢了。”
“在下一時間沒收住手。”
趙禹田冷哼一聲,狼狽離開了仙武臺。
周遭看臺上的那些修士見到這一幕,面色全都變得肅然。
已經有四名擂主戰敗了。
此時的沈文安氣息是有了明顯的衰弱,但誰也不敢保證這最後一名擂主就一定能夠輕易戰勝他。
若是讓其成功透過挑戰,在場怕是有八成的修士都要血本無歸。
而一些僥倖選擇了沈文安能贏的修士眼下心情明顯十分激動。
一賠三的賠率,一旦沈文安真的贏了,他們可就賺大了。
其中有部分人已經開始幻想著等拿到靈晶,就去買一些天材地寶,丹藥法器,好好提升一下自己的實力。
薛家這邊倒是沒有太過擔心。
首先一點,沈文安沒有選擇渾元靈果作為獎勵,而是在坊市中選了兩件不起眼的東西。
兩樣東西的價值不過五百靈晶,即便是讓他透過了挑戰,五百靈晶對薛家來說也算不得什麼。
更重要的是,混元靈果還在,他們還可以繼續用那靈果當噱頭,吸引其他的挑戰者。
盤外押注情況,八成修士都不看好沈文安,餘下兩成就算贏了,一賠三,薛家也虧不了。
趙禹田狼狽離場後,最後一名擂主便已經踏入仙武臺中。
此人身穿黑色斗篷,臉上帶著詭異的面具,若非走動之間能夠看到其曼妙的身軀,甚至都看不出是男是女。
“開始吧。”
那女修來到仙武臺中央,連最起碼的客套都沒有,只是道了一聲“開始吧”,體表便立即湧現出精純的火屬性靈力。
黑袍,詭異面具,火屬性靈力。
三種形象迭加在一起,自是讓沈文安心中升起了一絲不好的回憶。
他也懶得與此人廢話。
食指和中指併攏,微微點向眉心。
下一刻,乳白色的光芒一閃,瞬間朝著那女修飛去!
但見如此,女修體表倏然浮現出一個火紅色的光罩,想要抵擋沈文安的這一擊。
可惜的是,那火紅色的光罩根本抵擋不住劍骨法劍。
渾身被斗篷籠罩的女修身形倏然一僵,體表的靈力護罩也隨之慢慢消散。
沈文安收劍轉身,頭也不回的朝著仙武臺的邊緣走去。
“這兩人怎麼了?”
“那小傢伙認輸了?”
“奇奇怪怪的,還打不打了?”
“人都死了,還打個屁?”
有強者的神識透過仙武臺的陣法,發現那神秘女修身上氣息消散,神魂波動全無,眸中帶著駭然之色。
他們根本沒有想到沈文安經過連續四場的車輪戰,竟還保留著底牌!
更沒有想到這底牌一出手,竟直接秒殺了一名胎息圓滿境的修士!
那一閃而過的白光是什麼?
是法器,還是符籙,亦或者是某種神通?
看臺上所有修士的心中都升起濃濃的疑惑。
只是疑惑之後,他們忽地又發現一個現實。
沈文安透過了挑戰,他們輸了!
辛辛苦苦積攢了多年的靈晶,這一下直接輸的乾乾淨淨!
“老子不服!那小子肯定違反仙武臺規矩,使用了不屬於自己的力量!”
“對,肯定是,否則一個胎息後期的修士,連番大戰之後,怎麼可能還擁有瞬殺胎息圓滿境的力量!?”
“黑幕!肯定有黑幕!”
“薛家的前輩,我們需要一個解釋!”
……
一時間,那些不甘心輸光家底的修士紛紛吵嚷著,懷疑沈文安秒殺那女修,動用了一些不屬於自己力量的手段。
對此,薛家的幾名胎息境族老也都面面相覷。
說實話,沈文安若是經過一場慘烈的廝殺,最終殺了這第五個擂主,他們都還覺得沒什麼。
可眼下,這殺人的手段也太詭異了!
那可是一個胎息圓滿境的修士,且是薛家認真挑選的擂主,在胎息圓滿境中都算是比較厲害的存在。
就這麼輕易被斬殺了,確實需要好好給在場諸多修士一個交代。
若是因此讓人懷疑薛家的仙武臺有黑幕,可是會影響日後的生意。
“快去請老祖來一趟。”
守在仙武臺大陣外的一名薛家胎息圓滿境老者偷偷看了一眼面帶微笑的黃靈珊,連忙轉身對身旁另一名中年男人吩咐道。
那人不敢怠慢,迅速御風離開了仙武臺。
沈文安來到陣法跟前,見對方並沒有開啟陣法讓自己出去,眉頭微微皺起。
“道友見諒,我薛家需要……需要盤查一下。”
“給在場諸多道友一個交代。”
那老者小心翼翼拱手開口。
沈文安聞言眉頭緊鎖。
他倒是沒有想到如此會引來這麼大的質疑。
黃靈珊此時也緩步來到跟前。
那薛家老者見此,神情有些緊張,連忙拱手道:“還請劍仙前輩諒解,這……”
黃靈珊沒有搭理他,只是饒有興趣的看了一眼沈文安道:“我以為你不會動用這一招。”
沈文安回頭瞥了一眼那女修的屍體。
他原本也沒打算殺人,只是想等第五個擂主登臺之後,僅僅以慧劍擊傷對方的神魂,讓其知難而退。
怪就怪在這女修的裝扮和燧火教那群瘋子太像,再加上其擁有的也是火屬性靈根。
“不用擔心,沒事的。”
黃靈珊緩聲開口時,一道流光就已經自遠處趕來。
那是一名身穿褐色寬大錦袍,鬚髮皆白的長眉老者。
老者落在不遠處後,便是笑呵呵的拱手道:“靈珊道友,別來無恙啊。”
黃靈珊含笑點頭還禮,隨之淡淡道:“薛道友這是不相信妾身?”
那薛家老祖聞言,神情一怔,掃了一眼仙武臺內的沈文安,便是轉身呵斥道:“還不開啟陣法,放這位小友出來?”
那守在陣法外的薛家老者聞言,連忙拱手,將陣法開啟。
沈文安自陣法中走出,朝著薛家老祖微微拱手道:“見過前輩。”
薛家老祖點了點頭,隨之手中光芒一閃,便是取出了一個精緻的木盒。
木盒內裝著的正是沈文安與黃靈珊在烏山坊市選的獎品。
“老祖……”
那看守仙武臺的薛家老者見此,本還想要說什麼。
卻是被薛家這名金丹境的老祖呵斥道:“糊塗!”
“靈珊道友身為劍仙,會因為區區幾百塊靈晶的東西損害自己的名聲!?”
這老傢伙也是頗有心機。
知道此番若是真檢查了沈文安,那就是不相信黃靈珊,駁了面子不說,還不利於薛家和青蘿劍廬的合作。
可事情都鬧到這一步了,總要給在場的人一個交代。
便是這般故意大聲訓斥族人。
言下之意,人是靈珊劍仙帶過來的,以堂堂劍仙的身份,斷然不可能做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
即便日後被發現沈文安真的違反了仙武臺的規矩,那丟的也是靈珊劍仙的臉,於薛家無關。
聽到這話,黃靈珊輕笑一聲道:“薛道友不必演戲了。”
“你若是不放心,大可好好查查。”
薛家老祖聞言,連連笑著擺手:“不用不用,老夫相信靈珊劍仙。”
說話間,他的身形便是御風來到仙武臺上空,沉聲喝道:
“本座薛坤,今日便與靈珊劍仙聯合擔保,沈小友方才絕對沒有任何違反仙武臺規矩行為。”
“諸位散了吧。”
其聲音清晰的傳遞到在場所有修士耳中。
在場諸多修士即便再不甘心,再有疑惑,但有了兩尊金丹大能的擔保,也只能無奈離開了仙武臺。
薛坤的身形自空中落下,朝黃靈珊再次拱手道:“靈珊道友,此間事了,要不要到府上喝杯茶?”
黃靈珊將手中的木盒遞給了沈文安,又接過薛家遞來的靈晶,微微搖頭道:“喝茶就免了,妾身還要帶師弟在儋州好好遊歷一番。”
“薛道友,告辭。”
二人直接御風離開了仙武臺。
“師姐,這快鐵牌到底是什麼東西?”
虛空中,沈文安已經將那銅片上的泥汙抹去,見上面的銘文果真和自己之前得到的幾枚青銅殘片一樣,心中暗喜。
只不過那塊被黃靈珊選做獎品的東西他已經反覆研究了一會,始終看不出來有什麼特殊之處。
黃靈珊看了一眼其手中的金屬牌,緩緩開口道:“數月前,我收到一則隱秘的訊息。”
“有人在儋州北部的神火坑遺蹟打撈出來一個火絨寶匣。”
“為了爭奪火絨寶匣,諸多修士爆發了慘烈的廝殺,最終得到寶匣的修士疑似朝烏山坊市去了。”
聞聽此言,沈文安有些好奇道:“師姐所說的神火坑遺蹟是什麼?”
黃靈珊解釋道:“當初儋州還處於仙朝時,神火坑是仙朝煉器師們為仙朝修士熔鍊打造法器的地方。”
“遺蹟中存在著不少上古法器胚胎,也有不少成型的上古法器。”
“這些法器胚胎或成型的法器都被煉器師們放在一種利用火絨狐打造的寶匣中,沉入岩漿之中,吸收金精火氣,藉以提升法器品質。”
“所以在神火坑遺蹟中,每當有火絨寶匣被打撈出來,必定會掀起一場腥風血雨。”
沈文安恍然,隨之又反覆打量著手中的黝黑金屬塊。
“這東西是上古法器胚胎?”
“也不像啊……”
在他看來,手中的東西就是一塊普通的金屬塊,完全看不出來哪一點像法器。
“上古煉器師的手段很奇特,莫要被表象迷惑了。”黃靈珊淡笑之後,手中當即浮現出一朵金色的火焰。
“將那東西放上面。”
沈文安聞言照做,將那黝黑的金屬塊放在金色的丹火之上灼燒。
片刻之後,那黝黑的金屬塊忽地冒出一縷暗金色的能量。
伴隨著火焰的灼燒,那暗金色的能量在黝黑金屬塊上不停變幻著,最終慢慢組成了幾個古怪文字。
眼前的一幕讓沈文安大感奇特。
可還沒等其看懂那幾個暗金色的文字是什麼,黃靈珊便是收回了丹火。
“離宮丙火煉形訣……”
“你沈家撿了一個大便宜啊。”
其神情古怪的看向沈文安,眸中帶著一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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