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堵住了暘淖之地和儋州的入口,就是不想讓其他人打亂他們的佈局。”
黃靈珊微微頷首,隨之猶豫片刻,自儲物袋中取出來幾塊玉簡。
“這是近幾年我為崇明蒐集的一些雷屬性術法,還有兩部箭術法門,你回頭帶過去給他。”
沈文安接過玉簡,也沒多看,便直接收進了儲物袋中。
“師弟此來有兩件事想要請教師姐。”
黃靈珊頷首。
沈文安繼續道:“師姐可知儋州有沒有真正的煉器大師?”
真正的煉器大師?
黃靈珊微微一怔,隨之笑道:“在煉器之道上有著極高造詣的修士不少。”
“然煉器更重材料,沒有好的材料,煉器大師也煉製不出來什麼好東西。”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就儋州而言,煉器大師的本事再高,也絕達不到化腐朽為神奇的地步。
沈文安聞言,猶豫了一番便是來到竹林小築跟前的空地,輕輕拍了拍腰間的儲物袋。
儲物袋閃過一道光芒,一尊龐然大物瞬間出現在那空地上!
正是其之前在隱龍山中得到的那具金丹境的無頭蛟屍。
倏然看到這東西,黃靈珊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之眸光微眯,神情忽地有些不對勁。
沈文安正想說什麼,注意到其神情,便是疑惑問道:“師姐怎麼了?”
黃靈珊緩步來到那蛟屍跟前,輕輕撫摸著那黑紅相間的鱗片。
許久之後方才開口道:“沒事。”
“你是從那得到一尊如此完整的金丹境蛟屍?”
“它的頭顱呢?”
沈文安沒有任何隱瞞,直接將這蛟屍的來歷說了出來。
“它的頭顱應當是被兇手帶走了,現場只剩下屍體。”
黃靈珊聞言,暗自嘆了口氣,轉身開口道:“以此為材料,確實值得去請一位煉器大師了。”
“不過,想要煉製一件上等法器,僅有一條蛟屍還遠遠不夠。”
一番猶豫之後,她便是看向沈文安道:“這樣吧,師姐帶你去見一個人。”
黃靈珊說著,揮手將地上的蛟屍收進儲物袋。
對此,沈文安倒是沒有介意。
二人一路往北,很快便是來到一片天地靈氣明顯濃郁不少的奇山跟前。
遠處的山川秀麗,奇峰林立。
御劍立於虛空之中,沈文安能夠看到遠處的山巒之間,有著諸多亭臺巧妙的隱入山林之間,亭臺樓閣中間有精緻的棧道木梯相連,飛瀑懸石,古木虯龍,一片生機盎然的景象。
“師姐,這裡是……仙宗勢力?”
等待的間隙,沈文安疑惑開口。
此處的靈氣濃度明顯要比儋州尋常地方更加濃郁。
山巒之間又有諸多的建築,當是一個比較強大的仙宗山門。
“此山名天君山。”
黃靈珊淡笑回答。
天君山?
儋州上三宗之一的天君山?
內心驚訝之時,沈文安便是看到遠處被雲霧籠罩的山峰中,有著一道身著紫色寬大長袍,鬚髮潔白的身影慢慢悠悠飛了過來。
那身影來到跟前笑吟吟拱手道:“原來是靈珊道友。”
“什麼風把道友吹到我天君山來了?”
黃靈珊拱手還禮:“見過張道友。”
“這位是師弟文安。”
“文安師弟,這位便是天君山的張青靜長老。”
沈文安連忙拱手行禮。
“見過前輩。”
那張青靜含笑望著他時,內心卻忽地有些驚駭。
天君山道統在仙道之中算是獨樹一幟的存在。
宗門核心傳承中便是有著一門名為【斬魂劍】的秘術。
這門秘術曾經讓天君山在修行界大放異彩,只可惜後來天君山出現了變故,秘術【斬魂劍】原本被毀,險些斷了這傳承。
後來,幾名修行了【斬魂劍】的天君山高層雖是耗費極大精力,成功將這門秘術重現。
但之後宗門的弟子卻再也無法凝聚“慧劍”,修成完整的秘法。
沒有慧劍的【斬魂劍】威力大打折扣不說,還極難修煉,逐漸就被諸多宗門弟子捨棄。
張青靜年輕時曾有幸見過宗門一位老祖施展過慧劍斬魂,對那股氣息十分熟悉。
此刻他便是在沈文安身上感受到了疑似慧劍的氣息。
不過眼下初次見面,他也不好直接開口詢問這般隱私的問題,只能壓下內心的激動與驚訝,淡笑伸手:“二位,裡面請。”
沈文安倒是沒有發現張青靜內心的想法,跟隨黃靈珊一起朝著天君山內部而去。
在張青靜的引領下,二人很快便來到一處山巔雅舍。
雅舍門口的兩名小童恭敬行禮之後,便端來靈茶與靈果盤。
“靈珊道友,文安小友,請。”
張青靜頗為和善開口。
二人接過茶水,輕抿了一口,黃靈珊便是直接開口道:“此番貿然登門,是有一事想要請張道友幫忙。”
黃靈珊性子急,說話做事向來不太喜歡拐彎抹角。
張青靜聞言,心中閃過一道喜色。
對方此來是有事相求,那便意味著待會自己可以視情況而定,詢問沈文安修煉慧劍之事。
“靈珊道友但說無妨。”
他已經想好了,只要黃靈珊所求之事不是很過分,他都可以代天君山應下。
若能籍此補全【斬魂劍】秘術,對於整個天君山來說,是一大幸事。
黃靈珊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
上三宗之中,青蘿劍廬和天君山的關係確實要比陰合教好一些。
但這種關係也僅限於能夠正常坐下來喝茶聊天。
這一點從雙方見面時,張青靜的話中便能看出來。
但如今她卻發現張青靜的態度好的有些奇怪。
一番思忖之後,黃靈珊壓下了心中思緒。
天君山的弟子在修行界名聲還算可以,極少會玩一些上不得檯面的陰謀詭計。
“妾身前些年得了一具金丹妖獸的屍身,張道友在儋州是出了名的煉器大師。”
“妾身今日前來,便是想要請道友幫忙,煉製一些法器。”
金丹境的妖獸屍體?
張青靜聞言也是有些驚訝。
誠如洛瑤所說,金丹境的妖獸本就很難被殺死。
能夠得到其完整的屍身更是難上加難。
聽到黃靈珊說手中有一具金丹境的妖獸屍體,其驚訝之餘,也不禁有些羨慕。
“靈珊道友可否將那妖獸屍體取出來讓老朽看看?”
張青靜連忙開口。
黃靈珊瞥了一眼四周,選了一處寬敞的地方,直接從儲物袋中把屋頭的蛟屍取了出來。
但見忽然出現的龐大蛟屍,張青靜眸中閃過一絲不敢置信。
“這是一頭蛟龍!?”
驚愕呢喃之後,他顧不得形象,當即閃身來到跟前,細細打量撫摸著那蛟屍。
心中卻是莫名鬆了一口氣。
“原來是一具死了無數年的蛟屍,老朽還以為是靈珊道友親自斬殺的。”
蛟類在諸多妖獸中本就是比較強悍的存在,青蘿劍廬若是真能斬殺一頭活著的金丹境蛟龍,還能得到完整的妖屍,這也太恐怖了!
“可惜,可惜了……”
仔細檢查著面前的蛟屍,張青靜臉上露出濃濃的惋惜之色。
“這頭蛟龍死了太多年,血肉不存,屍骨與鱗皮之中的靈性也有所流逝,否則,堪稱極品材料啊。”
“靈珊道友打算煉製何種法器?”
張青靜仔細確認之後,便是拱手開口。
黃靈珊瞥了一眼沈文安,隨之思忖了一會道:“妾身不懂煉器之道,勞煩張道友告知,這蛟屍能煉製出何種法器。”
提到自己擅長之事,張青靜呵呵一笑,自信開口。
“這具蛟屍只剩下骨骼與鱗皮,且靈性流逝嚴重,能夠煉製的法器並不多。”
“老朽估摸著,整具蛟屍當能夠煉製法衣三件,法器的話……當只能煉製兩柄。”
聞聽此言,沈文安有些難以置通道:“這麼大的蛟屍,只能煉製三件法衣,兩件法器!?”
眼前的蛟屍雖然失去了頭顱,但長度卻是近百丈,兩人合抱粗細。
其中的骨骼拆出來,怕是能堆成一人高的小山。
居然只能煉製這麼點東西。
聽到他的質疑,張青靜捋著頜下鬍鬚淡笑道:“小友有所不知。”
“以妖獸身上的材料煉製法器或法衣,不能只看大小。”
“為了保證法器或法衣的品質,煉器的過程中需要將大部分材料內的靈性凝練到極小的一部分上。”
“就拿這蛟龍的鱗皮來說,全都凝練成適合煉製法衣的材料,頂多也就丈許。”
“餘下那些失去靈性的材料,自是沒有什麼價值了。”
略微頓了一下,張青靜又道:“這若是一具新鮮的蛟屍,骨骼與鱗皮中的靈性沒有多大的流逝,能煉製出的法衣和法器,當是有三倍之多。”
沈文安恍然。
這一點他還真不知道。
“前輩抱歉,晚輩不懂煉器之道,讓您見笑了。”
張青靜笑呵呵擺了擺手,看向黃靈珊道:“靈珊道友,老朽方才所說的數,也只是較為理想的情況。”
“若是保守來說,怕是還會再少一些。”
“而且……”
“這蛟屍當主材料,其他輔料自是也不能差了。”
“所需的輔料可都價值不菲。”
黃靈珊頷首:“妾身明白。”
“報酬這一塊,張道友打算如何收取?”
張青靜思忖片刻道:“坊間煉器,向來都是收取成品一成的價值為報酬。”
“老朽估摸著,這蛟屍最終至少能夠煉製出兩件上乘中品法衣,一件無限接近上品的法器。”
“此等法器的市場價值,靈珊道友心裡當是清楚。”
“至於最終報酬,還是要看成品出來之後的具體品質來決定。”
黃靈珊聞言,微微嘆了一口氣。
整個儋州的煉器水準其實並不高,這便造成市場上法衣和法器的價格普遍貴的離譜。
一件普通的中品法衣,價格往往能達到上千靈晶。
若是上乘品質,價格還要翻上一倍到數倍。
法器雖然不像法衣那般離譜,但中品上乘品質的法器,價格也能達到上千靈晶。
這般算下來,光是需要支付的報酬便需要大幾百甚至上千靈晶。
這還不算其他輔材。
沈文安並不知道,自家在大收割中收穫的大量靈晶和物資,可能連支付煉製法器的報酬都不夠。
但見黃靈珊沉聲不語,沈文安也是猜到,想要將這蛟屍煉製成為法衣和法器,所需的靈晶怕不是小數目。
“師姐,要不……算了吧。”
他此來本打算讓黃靈珊幫忙找一個煉器大師,以這蛟屍的部分鱗皮和骨骼抵報酬與輔料,還能煉製不少法衣和法器。
誰曾想百丈蛟屍竟然只能煉製出兩三件法衣,一兩件法器。
這般算下來,除去輔料和煉器報酬,碩大的蛟屍最終到手的可能就只有一件法衣和一件法器了。
黃靈珊身為金丹境劍仙,或許能拿出這麼多的靈晶。
但沈文安卻是不想欠那麼大的人情。
一下拿出數千塊靈晶,對於金丹境修士來說也得傷筋動骨吧。
“這蛟屍是小友的?”
張青靜聽出了沈文安話中的意思,忽地開口問道。
沈文安看了一眼黃靈珊,便也沒打算隱瞞。
直接點頭承認了。
當下的儋州結界有那斗笠老頭在,天君山就算知道蛟屍是自己的,也絕不敢派人去搶。
而在儋州,有黃靈珊在,天君山只要不想與青蘿劍廬正面開戰,斷不可能出手搶奪。
張青靜見此,一番深思熟慮後便是開口道:“老朽冒昧,敢問小友可是修出了慧劍?”
聞聽此言,沈文安當即眉頭一皺,眸中閃過一絲冷色。
黃靈珊也被這話吸引,看了看那張青靜,又看向沈文安,眸中有些疑惑。
她也聽說過天君山的【斬魂劍】秘術,知道眼下的天君山弟子因為修不出慧劍,無法完全發揮出【斬魂劍】的全部威力。
眼下雖然不知道沈文安是如何修成了慧劍。
但這張青靜既然發現了,天君山怕是不會輕易罷手。
“張道友可莫要自誤。”
但見張青靜死死盯著沈文安,黃靈珊冷聲開口。
情況劍拔弩張,張青靜也知道自己的急切讓二人產生了誤會。
當即笑著開口道:“二位莫要緊張,我天君山就是再眼饞這慧劍的修煉之法,自當不會做出下作之事。”
“此番感受到了小友身上的慧劍氣息,冒昧詢問,也只是想要求證。”
沈文安聞言,思忖幾息,微微點頭。
他內心其實很驚訝,沒想到有人竟然能夠在自己不動用慧劍的情況下,察覺到慧劍的氣息。
見他承認,張青靜心中更是大喜。
他原本還怕是自己出現了錯覺。
“不知小友可否將那慧劍召喚出來,讓老朽開開眼?”
壓下心中的驚喜,張青靜小心翼翼開口。
沈文安沒有說話,眸光瞥向了黃靈珊。
黃靈珊略微思忖後笑道:“張道友這個要求有些過分了。”
張青靜尷尬一笑,也明白自己著實有些得寸進尺。
“不過,道友若是答應免了煉器的報酬,這慧劍……倒也不是不能讓你看看。”
沈文安聞言有些愕然,正待開口時,那張青靜只是略微猶豫,便是咬牙道:
“老朽答應!”
此番煉器的報酬雖說有一兩千塊的靈晶。
但只要能夠確認沈文安的慧劍和【斬魂劍】秘術修煉出來的慧劍相同,那天君山便有希望補全秘術,重現【斬魂劍】的榮光。
這秘術畢竟是天君山的核心傳承之一,能夠補全的話,莫說一兩千靈晶,就是一兩萬都值得。
見其答應的如此爽快。
黃靈珊忽然覺得自己要價還是太低了。
不過,只是讓其看一眼而已,當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文安,一兩千塊靈晶,讓其看一眼應該不虧。”
黃靈珊凝聲傳音。
沈文安聞言很是驚訝。
他倒是沒有料到光是煉製法器的報酬就需要一兩千塊靈晶。
當即也沒有猶豫,直接催動了劍骨法劍。
眉心亮起乳白色的光芒,一柄白玉般的三寸小劍忽地浮現在其額前。
感受到慧劍的氣息,張青靜激動的鬚髮顫抖,眸中甚至隱隱有淚光浮現。
“慧劍……”
“當真是慧劍的氣息……”
其激動呢喃時,沈文安便已經將慧劍收回。
一旁的黃靈珊望著其額前消失的法劍,也是若有所思。
那張青靜見慧劍消失,便也只能壓下心中的激動,眸光中帶著期盼與熱切看向沈文安拱手道:“不瞞小友,我天君山有一門核心秘術,傳承無數年,卻丟失了這凝聚慧劍之法。”
“小友能否將這凝聚慧劍之法告知我天君山,價格好商量。”
迎著張青靜那近乎哀求的目光,沈文安看向了一旁的黃靈珊。
慧劍是他當初領悟了秘法《守界劍骨》後才修煉出來的。
凝練慧劍的辦法倒是可以單獨剝離出來。
不過,沒有劍骨的支撐,僅以神魂之力凝聚而出的慧劍,威力恐怕是要大減。
他也不知道能否達到天君山的要求。
這也讓他無法斷定凝聚慧劍之法的價格。
黃靈珊皺眉沉思。
她方才也仔細觀察了那所謂的“慧劍”,知曉應該是一種能夠斬敵神魂的秘術。
但具體威力如何,倒是看不出來。
迎著沈文安求助的眸光,黃靈珊略微思忖,心中忽地升起一個想法。
“張道友應該清楚,此等秘術的價值很難用靈晶來衡量。”
“天君山若是真心相求,妾身便是替文安師弟說一個條件。”
張青靜聞言,連忙拱手:“靈珊道友請說。”
黃靈珊沉聲道:“以秘術換秘術。”
“天君山以【斬魂劍】秘術換文安師弟的凝聚慧劍之法,如何?”
聞聽此言,張青靜沉默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