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名修士兄弟各自拎著一個包裹,面帶喜色來到跟前。
顯然,此次的收穫讓他們很滿意。
沈崇序聞言,隨機點了兩名練氣五層的修士淡然道:“你二人把這些屍體都處理乾淨。”
“其餘人,去告訴城中的一些家族和勢力,即日起,這青町城是我白宣教的了。”
“白宣”二字取自他最在乎的兩個人。
兒子沈修白與母親趙萱。
他在這群被招攬而來的修士面前,也是自稱白宣。
打發眾人離開之後,沈崇序來到了青町城的城主府。
這裡的世俗官員們早就準備好了迎接青町城的新主人。
沈崇序到來後,只道了一句一切規矩照舊,便是獨自來到城主府的後院,找了一個房間開始研究那金軒門門主留下的古怪法器以及他的儲物袋。
“原來這東西叫冥戌穢業爐!”
“好像是一件殘缺的上古法器……”
從金軒門門主的儲物袋中,沈崇序找到了一張殘缺的獸皮紙。
殘缺獸皮紙上便是畫著一個與古怪法器一模一樣的香爐,旁邊還有關於這件法器的詳細介紹。
沈崇序仔細研究後發現,自己手中的冥戌穢業爐應該只是一個仿造品,且不知遭遇了什麼變故,以至於爐子表面散發的法器氣息十分微弱。
繼續觀看獸皮紙的另一面,沈崇序的眸中忽地閃過一絲精芒!
看到獸皮紙背面關於這冥戌穢業爐的操縱之法和具體功效之後,他終於明白那金軒門門主為何到臨死之際都還盯著這爐子!
啪!
沈崇序猛地將手中的獸皮紙合上,心臟不爭氣的劇烈跳動了幾下,隨之便是慢慢站起身。
“此法……太過於邪惡了……”
失聲呢喃著,沈崇序的腦海中卻依舊不斷湧現出獸皮紙上描述的文字。
“魂種為基,以萬靈血肉飼養血傀分身……”
“血傀初成,可自行狩獵生靈,提升實力,反哺主身。”
“大成血傀能上通九天,下達九幽,飛天遁地,血傀合於主身,可身化萬里血池,血池不幹,主身不死不滅……”
這段文字就好似烙印到了沈崇序的識海中,任憑他如何努力,都無法將其忘卻。
其雙眸掙扎許久後,轉身看了看案牘上的暗紫色香爐,鬼使神差般緩步來到跟前,慢慢開啟了香爐的蓋子。
但見那不大的香爐之中已然有了一半的粘稠精血,散發著濃郁的血腥氣息。
啪!
沈崇序趕緊將手中的蓋子蓋在上面。
“咚咚!”
就在其呼吸有些粗重,內心十分掙扎時,屋外突然響起了敲門聲。
沈崇序揮手將那冥戌穢業爐連同方才從儲物袋中取出的其他東西,通通又收回儲物袋。
“進來。”
做完這一切,沈崇序壓下了心中的思緒,沉聲開口。
來人推開了房門,正是那修士兄弟中的老大,名叫東雲虎。
“白前輩……”
“即日起,本座是白宣教的教主,你兄弟二人便是副教主。”
沈崇序忽地開口。
東雲虎聞言先是一愣,隨後狂喜道:“多謝教主!”
沈崇序點了點頭道:“何事?”
“稟教主,屬下帶人通知了城中的那些家族,一個個的還都挺老實,表示日後會按時繳納供奉。”
“屬下來時又碰到了青町城的城主,老傢伙說金軒門打敗長鶴幫後,準備了一場宴席,宴請城中各個家族,只是咱們出手太快,這宴席還沒準備好。”
“老傢伙的意思是想問問教主,宴席還要不要準備了?”
沈崇序聞言,略微思忖後開口道:“可以繼續準備。”
“另外,你再拿一些修行資糧,去招募一些散修過來。”
“記住,不要去旖夢湖那破地方,想辦法招一些可靠的散修來。”
東雲虎聞言,連忙拱手:“是!”
“去忙吧。”
揮手將東雲虎趕了出去,沈崇序握了握拳頭,再次揮手將那冥戌穢業爐取了出來。
……
雲水城。
沈文煋看著面前恭敬站著的徐湛,神情很是複雜。
體修三境……
竟這般容易就突破了?
猶記得自己當年卡在體修二境巔峰十多年,一直未敢嘗試突破三境。
最後還是藉助沈文安自儋州帶來的冬羊鹿妖元丹,閉關一年才成功突破到體修三境。
可體修的破境兇險到了徐湛這裡好像根本不存在似的。
當年那場變故,讓其境界一舉達到體修二境巔峰,如今短短四年多的時間,便是直接突破到了三境,且破境好像十分容易,根本沒有遇到什麼兇險。
“徐湛吶,為師記得你如今還未到及冠之年吧?”
徐湛聞言恭敬拱手道:“回師父,徒兒還差一歲及冠。”
還差一歲……
也就是說他今年才十九歲!
想到這,沈文煋暗自苦笑。
和這種身懷傳承的妖孽比,正常修士當真是拍馬不及。
他自己到現在都只是三境巔峰,眼瞅著就要被徒弟趕超上來,說不慚愧是假的。
“你如今已經達到三境,之後的體修之道該怎麼走,為師也沒有太多能教你的了。”
“境界修行,為師不是很擔心。”
“只是實戰方面,你當還有所欠缺。”
略微思忖之後,沈文煋開口道:“稍後你去找崇明,讓他安排你去鎮南城吧。”
“到鎮南城之後,與你師姐一起帶領族兵,多和大巫山那些妖獸廝殺,磨練一下自己的戰鬥技巧。”
“切記不可莽撞。”
徐湛聞言,再次拱手:“徒兒謹遵師命!”
沈文煋頷首之後又道:“為師記得你擅長槍術,這杆白骨長槍你先用著。”
“待得過兩年,焰湖城那邊若是打造出更好的長槍法器,為師再為你討要一柄。”
其說話間,手中光芒一閃,從儲物袋中取出了一杆白骨長槍。
這白骨長槍正是天君山的張青靜以那失去靈性的金丹蛟骨煉製出來的。
總共有百柄,整體上是要比正常的下品法器弱一些,但勝在足夠堅硬。
體修不是仙道修士,所用的兵器更看重堅硬程度。
徐湛恭敬伸出雙手,接過那長槍之後便是開口道:“師父,徒兒告退了。”
沈文煋點了點頭:“去吧。”
時間一晃,轉眼又是一年。
直隸皇城,皇宮大殿。
數道流光劃破天際,自暘淖之地的各個方向趕來。
這些流光落入大殿之後,各自找了一個位置坐下。
“此次諸位都挺準時的。”
但見八方勢力的話事人都已到齊,藍傕淡笑開口之後,便是揮手取出了八枚顏色各異的玉球。
隨之將玉球拋入空中,以血色迷霧完全遮掩。
“規矩和上次……”
“等一下。”
他的話還沒說完,那一身灰色長袍,身上散發著濃郁死氣的老者直接開口打斷。
“陰屍宗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藍傕見狀,皺眉開口。
陰屍宗老者那灰白色的眸子掃了一眼沈崇明和洛瑤,聲音沙啞道:“本座覺得這一次大收割要加一個條件。”
聽到這話,在座的幾人神色各異。
藍傕隱約猜到了陰屍宗老者所說的條件是什麼,心中頓時有些意動。
“狄道友先說說看。”
“至於條件最終是否可行,由在座的諸位投票決定,票數過半,即視為透過如何?”
其他幾人聞言,紛紛點頭。
“趕緊說吧,別浪費時間!”
沈崇明右側,來自天檀山的那名老鼠妖扯著尖細的嗓音催促道。
陰屍宗那老者緩緩開口:“本座提議,各方勢力的修士在大收割中不得以陣法符籙等各種手段幫那些血食隱藏。”
“更不能將所有的血食都集中到一個或幾個城池之中……”
“狄道友可以直接點名我落霞山和沈家,不用這般拐彎抹角。”
他的話音剛落,落霞山的洛瑤便是輕哼一聲開口道。
沈崇明的嘴角也是浮現出了一抹淡笑,眸光看向那陰屍宗的老者。
“大收割本就是各憑本事。”
“你陰屍宗這一次若是能夠抽到我沈家,有能力打進雲水城,城中黎庶隨你掠奪。”
“沈某在此保證,我沈家老祖絕不出手干預。”
陰屍宗那老者聞言,面色陰鷙,還想再多說什麼時,洛瑤也是開口道:
“落霞山與沈家一樣的態度。”
“黎庶就在那幾座城池,諸位若是能夠打進城中,落霞山治下一十八座城池,千萬黎庶任由諸位掠奪。”
二人直接表明了態度。
至於藍傕所謂的投票,他們根本就不在乎。
陰屍宗的條件很明顯就是針對他們兩家的,投票的結果不用想也知道。
但見如此,藍傕眉頭微皺,另外幾大勢力的話事人也都神色各異。
“罷了罷了,還是按照之前來吧。”
“沈家主的話在理,大收割各憑本事。”
“搶不到血食只能怪自己太弱,莫要找其他的藉口。”
場中沉默片刻後,那迦南寺的慧遠和尚笑呵呵打著圓場。
“就是,搶不到是自己沒本事!”
天檀山的老鼠妖也跟著揶揄了一句。
此話一出,更是讓陰屍宗的老者與大巫山的藍傕臉色有些難看。
他們雙方正是上一次大收割撞上落霞山與沈家的兩家。
結果是大收割結束,陰屍宗只搶到十多萬黎庶,還和迦南寺發生了不小的摩擦。
大巫山則是更慘,除了零散的幾百名黎庶外,幾乎是什麼都沒撈到,還損失了兩名胎息圓滿境大妖和大量妖修。
“行了,本座先來吧。”
沈崇明對面,來自煌盛宗那名少言寡語的中年男人冷聲說了一句,便是直接探手朝血色霧氣抓去。
其手掌攤開,露出了掌心的黑色玉球。
“洛道友,你先來唄?”
煌盛宗出手之後,眾人短暫猶豫了一番,那來自天檀山的老鼠妖臉上掛著奸詐的笑容看向洛瑤開口道。
洛瑤瞥了他一眼,淡笑一聲道:“妾身先來又何妨?”
說話間,她便抬手打出一道靈力匹練,從血色霧氣中牽引出來一顆紅色玉球。
看到這一幕,在場幾人神色各異。
這其中,已經領教過落霞山實力的陰屍宗自是不想再撞上他們。
大巫山也同樣領教過那種興沖沖殺進去之後,千里不見人煙的噁心,這一次也在祈禱不要再遇上沈家和落霞山。
畢竟對上其他勢力,那是有來有回的交手。
大巫山可以仗著手下的大量小妖,掠奪更多的血食。
可對上沈家與落霞山這樣的,上來就是決戰!
打贏了固然是能夠大豐收一次。
可打不贏,便是顆粒無收。
“小僧來吧。”
見洛瑤摸到了一顆紅色玉球后,迦南寺的慧遠和尚當即笑呵呵探出手掌,在那血色迷霧中攪動了幾下,方才握拳收回。
慧遠和尚緩緩攤開手掌,赫然正是一顆紅色玉球。
“幸哉,此番倒是要請落霞山的道友指教了。”
“大和尚,你作弊!”
但見如此,天檀山的那隻鼠妖氣憤尖叫。
慧遠和尚聞言,臉上雖依舊掛著慈眉善目的笑容,雙眸卻閃過一道寒芒。
“小僧有沒有作弊,在座諸位道友可都看著呢。”
“天檀山若是汙衊小僧,待得此次大收割之後,我迦南寺可是要與天檀山好好說道說道。”
“說你姥姥個腿,老禿驢,真當鼠爺怕你!”
都說膽小如鼠,這天檀山鼠妖的膽子顯然不小。
迦南寺是如今暘淖之地八大勢力中比較棘手的一方,然天檀山的這是鼠妖卻是絲毫不懼,直接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張口就罵。
“好好好……”
慧遠和尚臉上的笑容更濃,嘴中連道了幾聲“好”便也沒再說話。
那鼠妖瞥了他一眼後,當即一甩屁股。
金色流光一閃而逝,隨之便是有一顆黑色的玉球從血色迷霧中飛出。
看到那黑色玉球,那鼠妖臉色瞬間一垮,轉而看向煌盛宗的中年男人道:“宮道友,鼠爺跟你打個商量如何?”
煌盛宗的中年男人只是點了點頭,並未說話。
鼠妖眼珠提溜轉了幾圈,繼續道:“我家老祖宗胃口大,這次用兩座靈礦脈換你煌盛宗兩百萬血食如何?”
煌盛宗的中年男人猶豫片刻,微微點頭道:“可以。”
“但那靈礦脈本座要自己選。”
“好說好說……”鼠妖面帶笑容開口道:“除了靈金礦和靈晶礦,其他任由宮道友選。”
煌盛宗的中年男人點了點頭,也沒在多說什麼。
“到本王了。”
小插曲之後,來自鳧山國的烏氏敖緩緩開口的同時,也直接探出手掌,從血色迷霧中抓出了一顆藍色玉球。
那藍色玉球剛被抓出來,陰屍宗的老者便默不作聲出手了。
此番他倒是寧願碰上鳧山國。
黑灰色死氣凝聚而成的大手探入血色迷霧中。
一顆青色的玉球被抓了出來。
但見如此,陰屍宗老者的臉色有些難看。
烏氏敖拿到的是藍色玉球,他拿到的是青色。
餘下兩個沒有拿到玉球的勢力是沈家和大巫山。
大巫山前兩年剛被沈家搶佔了不少疆域,餘下的疆域內,還有一半是西荒,本身血食就不多。
而且,陰屍宗也挺忌憚大巫山與天檀山這種妖修勢力,大量的低階妖獸能夠輕易抵消陰屍宗的屍傀優勢。
沈家就更不用說了。
與陰屍宗老者心中的不爽相比,鳧山國的烏氏敖倒是好受一些。
他們不怕大巫山,甚至還隱隱有些期待能夠遇到大巫山妖洞。
畢竟大巫山妖洞剛被沈家暴打了一頓,據說損失了不少胎息圓滿的大妖。
此次若是能夠遇到他們,倒是可以連血食帶妖修好好掠奪一番。
“沈家主,到你了。”
血色迷霧中還剩下兩顆玉球,藍傕神色古怪的掃了一眼沈崇明開口道。
沈崇明緩緩坐正了身軀,手中閃過一道電芒洞穿血色迷霧。
湛藍色的電芒纏繞住一顆玉球后,瞬間扯了出來。
“藍色……”
看到玉球的顏色,沈崇明淡笑開口時,眸光也看向了烏氏敖。
鳧山國所控制的疆域正是與安陽城搭界的潁川郡。
三叔沈文安強行忍住沒有突破金丹境,正是想要趁著這次大收割的機會,主動出擊,為沈家爭取到更大的好處。
“唉!本王這氣運好像也不行啊。”
烏氏敖見此,微微嘆了口氣。
不過,其臉上倒是沒有太多的沮喪。
畢竟在之前的十年,他已經讓手下好好打理了治下疆域,世俗黎庶有了較好的繁衍生息機會,血食數量大增。
此次沈家若是還採取之前那樣的方式,大不了鳧山國就當沒有這一次大收割,雙方相安無事就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