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見沈家碰上了鳧山國,藍傕也緩緩撤掉了血色迷霧,將最後那顆玉球握在手中。
“諸位,此次大收割,彼此都知道自己的對手了吧?”
眾人不語,藍傕淡笑著繼續道:“那接下來就開始吧。”
“希望諸位能夠有好的收穫。”
在場八人默不作聲將手中的玉球還給藍傕之後,便各自離去。
之力皇城外的虛空,洛瑤看向身旁的沈崇明道:“沈家這一次打算滅掉鳧山國在暘淖之地的勢力嗎?”
沈崇明略微思忖後開口道:“暫時還不確定,不過晚輩更傾向於打殘鳧山國。”
暘淖之地成為一方天地大棋,這些年來,他有一種直覺。
當今存在於暘淖之地的各方勢力都是棋子,有任何一方被滅掉,背後的執棋者都很有可能會再拉一個棋子進來,維持當今的局面。
眼下存在於暘淖之地的幾方勢力相處了小二十年了,彼此也都比較瞭解。
沒必要在這個時候節外生枝,換一個未知的對手進來。
“落霞山此次當要多加小心了。”
“那迦南寺不是那麼好相與的。”
話鋒一轉,沈崇明面色有些凝重看向洛瑤開口道。
迦南寺是公認比較難纏的勢力,門下修士實力強,手段詭異,落霞山這一次對上他們,怕是不會太輕鬆。
“放心,妾身此來之前,師叔已經有了最壞的打算。”
“這一次雖說不能像之前對付陰屍宗那般輕鬆,但他迦南寺也別想討到好處。”
沈崇明微微點頭。
雲中郡城畢竟有江修齊在,能為落霞山兜住底。
“既是如此,晚輩就先告辭了。”
二人分開,沈崇明直接返回了雲水城。
……
莊園門口,沈文煋等人已經全副武裝靜靜站在院門處等待著。
但見沈崇明趕來,一旁的沈崇弘忙迎上來道:“大哥,如何?”
“這次我們沈家對上的是哪一方勢力?”
沈崇弘身旁,其他一眾沈家小輩和族中修士也都目光灼熱的看了過來。
迎著他們的眸光,沈崇明朝著沈文煋微微拱手後開口道:“這一次沈家的對手是……鳧山國。”
此言一出,眾人皆是一怔,隨之大喜!
“是潁川郡那個鳧山國!?”
沈崇弘驚喜開口。
“好啊,潁川郡與安陽城交界,鳧山國除了佔有潁川,治下還有三山郡和象郡。”
“此次若是能將潁川和三山二郡都搶回來,不僅能獲得大量的靈田靈礦與城池,更重要的是也能將那七賢山秘境收入囊中。”
七賢山秘境算是整個暘淖之地最重要的秘境了。
南疆沒有入侵之前,佔據三山郡的是來自儋州的一氣宗。
那時候暘淖之地的修士在繳納一些靈晶碎片後,還能夠進入七賢山秘境碰碰運氣。
南疆入侵之後,鳧山國將三山,潁川幾郡之地霸佔,那七賢山秘境已經近二十年沒有開放過了。
沈崇明此次的目標也是三山郡。
畢竟當初他自己就在七賢山秘境中獲得了完整的雷修傳承。
但除了《神霄玉府五雷真法秘錄》這部真法,他還惦記著秘境中那隻雷霆生物以及當初領悟《神霄玉府五雷真法秘錄》的石刻。
兩次觀想那石刻,其神識都未能接近石刻中的雷池,便已經獲得了一門真法。
日後神識若是能夠抵達雷池邊緣,當還能獲得其他更好的東西。
“南疆勢力猶為看中血食,潁川與三山郡是鳧山國治下黎庶最多的地方。”
“想要一舉拿下兩郡,怕是要遭受鳧山國最激烈的反抗。”
聽到兄弟二人的話,沈文煋沉聲道:“而且我沈家現在的力量也不足以完全佔領兩郡之地。”
暘淖之地中原幾個大郡,每一個郡所擁有的城池都在三十座左右。
一舉拿下兩郡之地,治下的城池將會達到五六十座。
如此龐大的勢力範圍,沈家一時間根本拿不出足夠的人手治理。
待得大收割結束之後,那些沒有多少防護力量的城池必然會成為周邊勢力掠奪攻伐的物件。
“爹的意思是……”
沈崇明聞言略微思忖之後,也覺得此事有些棘手。
搶到手的疆域,必然要耗費精力,分兵防守。
沈家現在的基礎力量不夠,力量分的太散,同時對上太多的勢力,只會被慢慢蠶食。
“先打吧,到時候少不得要和鳧山國做一筆交易。”
沈文煋經過一番深思熟慮後,給出了建議。
八大勢力打到現在,彼此之間已經不完全都是仇恨了。
有足夠的利益在,也不是沒有談的可能。
沈崇明點了點頭,轉而看向身旁的沈崇弘道:“準備好輿圖,咱們儘快商量出一個具體的進軍路線。”
……
潁川郡城。
烏氏敖自直隸皇城回來之後,諸多鳧山國的將領便都齊聚一堂。
“王爺,這次要打哪裡?”
諸多將領中,身著紅纓將鎧,身材魁梧的黎松延聲音宛若洪鐘,沉聲開口。
餘下那些將領也都目光灼灼的看向烏氏敖,摩拳擦掌,準備大戰一場。
烏氏敖掃了一眼眾人微微搖頭。
“這一次諸位將軍怕是要失望了。”
聞聽此言,下方一眾胎息圓滿境的將軍們全都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此次我鳧山國的對手是雲水沈家。”
烏氏敖負手踱步,面色深沉道:“沈家的實力諸位都有所耳聞。”
他的話音剛落,面前諸將中便是有著一名身高一丈有餘,渾身散發著濃烈煞氣的身影開口道:
“一個小小的世家有何怕的?”
“請王爺下令,末將願率麾下玄魁軍打頭陣,將那雲水城的烏龜殼子捶爆!”
此人聲音雖是略顯粗獷,但明顯卻是一名女子。
只是這體型和身高與其性別極為不符。
“請王爺下令,吾等可不是大巫山那些蠢貨,今日便是要看看他沈家的實力究竟如何?”
那玄魁軍的統領話音剛落,下方又有人站了出來抱拳請命。
這些人都是鳧山國一軍統帥,修為清一色的胎息圓滿之境,根本不相信沈家的實力能夠強到讓他們不敢主動出擊的地步。
烏氏敖見此,眉宇之間有些意動。
關於之前沈家襲擊大巫山疆域的事情,鳧山國也得到了些許情報。
據情報顯示,大巫山之所以沒有擋住沈家的攻勢,主要是因為沈家那名天才劍修以一己之力,擋住了大巫山包括藍傕在內的數名胎息圓滿境大妖。
然兩年前雲水城那場虎頭蛇尾的突破異象,似乎昭示著沈家那位天才劍修突破失敗了。
胎息圓滿,突破金丹失敗,大機率會直接身死道消。
即便是僥倖留的性命,也不過是苟延殘喘……
如此的話,鳧山國似乎也不是沒有機會。
想到這,烏氏敖甚至都覺得方才在直隸皇城的會晤中,那沈家家主沈崇明的態度有些外強中乾,故意嚇唬眾人的意思。
但見其不停踱步沉思,遲遲沒有決斷,下方諸多將領全都面露焦急。
“報!”
一聲急促的喊聲打破了殿內的沉默。
烏氏敖壓下心中的思緒,緩緩轉身時,一名士卒便已經匆匆來到殿中。
“稟王爺,諸位將軍,前線傳來訊息,安陽、雲水方向發現兩路大軍!”
聽到這話,烏氏敖的眉頭瞬間緊鎖!
“沈家居然主動出擊了?”
上一次大收割,那沈家和落霞山可都是仗著護城大陣,龜縮防守。
這一次對上他們,居然主動出擊?
這是覺得鳧山國比大巫山那些畜生更好欺負嗎?
“王爺,下令吧!”
在場的諸多將軍齊齊拱手。
烏氏敖略微思忖之後也明白,沈家究竟是外強中乾,還是真有實力,那些道聽途說的情報已經沒有多少用處了。
唯有真正動手碰一碰,方才能夠知曉。
“眾將聽令!”
心中有了決斷,其當即掃了一眼在場的眾人開口道:“玄魁,玄鵠兩軍前往潁川西側迎敵。”
“玄鱗軍居中策應。”
“堯山軍沿淶水河急行軍,抵近雲水城之後,派出先鋒營嘗試攻打,本王親率鳳梧軍隨時做好準備。”
“一旦那雲水城沒有多少抵抗力量,玄魁與玄鵠兩軍儘可能拖住沈家修士,玄鱗軍繞過側翼,三軍合力,打掉沈家的兩路修士大軍,吾等在雲水城外會師!”
“是!”
其話音剛落,下方諸多將軍當即拱手,齊齊應聲。
……
烏泱泱的大軍從潁川郡城各處出發時,一襲青衫,手持長劍的沈文安正傲立於虛空之上。
其坐騎白狼王並沒有跟隨。
胎息圓滿境戰力方面,沈家除了他便只有白狼王了。
此次主動出擊,鳧山國那些胎息圓滿境的強者需要有人去抵擋。
他的主要目標就是斬首。
能殺了烏氏敖是最好的,若是不能,那便多殺幾名胎息圓滿境的鳧山國修士。
前線交戰,沒有胎息圓滿境存在,沈家修士才能放開手腳。
九月的秋風輕撫,沈文安雙臂環抱,神識毫不掩飾的掃過下方的山川與河流。
“嗯?”
剎那間,其臉上閃過一絲疑惑,隨之雙眸微眯,身形瞬間化作劍光消失在虛空中。
下方大地上,數千名身著制式鎧甲,完全由修士組成的大軍在一名胎息圓滿境的將軍帶領下,正施展神行術,快速朝著前方飛奔而去。
這支隸屬於鳧山國的修士軍團,正是五軍之中的玄鵠軍。
滿編的玄鵠軍原本有八千人,設左右兩個偏將,偏將修為達到胎息後期。
偏將之下每千人還有一名千戶,修為同樣在胎息中期到後期。
來到暘淖之地近二十年,經歷了一場大收割,期間還和其他勢力產生過多次摩擦,治下五軍軍團的人數有些許損失。
玄鵠軍如今有著六千多人的編制。
統領玄鵠軍的將領叫侯天琥,胎息圓滿境修為。
侯天琥身材消瘦,六尺有餘的身高,擅身法,精通暗殺突襲之道。
大軍前方的侯天琥正帶著手下士卒狂奔著,忽地像是察覺到了什麼,眸光瞥向左前方的天空。
只見一道青色的流光劃破天際,極速而來!
“敵襲!”
侯天琥眸光微眯,沉氣大呼。
一瞬間,原本還在狂奔的玄鵠軍士卒瞬間變動陣型,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六千多人的玄鵠軍,以千人為基礎,直接化作六個方陣。
每個方陣中的修士在那胎息中後期的千戶帶領下,運轉靈力,形成一座座古怪的陣法。
青色劍芒中,沈文安看到這一幕心中略微有些驚訝。
此種情形讓他想到了當年在棲雲谷隱雲院時,師父裴肇曾和他說過的陣法起源。
裴肇說,陣法最早起源於上古蠻荒時代,人族先輩們為了抵擋那些強大的邪魔和妖獸,藉助天地間的勢與地形等摸索出來的能力。
這種東西最早便是被用在彼此配合上,因而也被稱為戰陣。
早年間,儋州還處在仙朝時代時,便是有專門為修士大軍創造出來的戰陣。
藉助戰陣,一些低階修士配合好,能夠越級困住,甚至絞殺更高階的修士。
很顯然,下方鳧山國的這支修士大軍所使用的應該就是戰陣陣法。
先試試這戰陣的威力如何。
心中冒出了一個想法,沈文安屈指一彈,打出了一道劍芒直刺下方六大方陣中的一個。
那方陣中的千名修士士卒在看到劍芒襲來時,紛紛將體內的靈力施展出來。
這些靈力竟詭異交融在一起,於千人上方形成了一個巨大的靈力護罩!
轟!
那道劍芒狠狠刺在靈力護罩上,發出恐怖的爆鳴!
靈力護罩雖是被打的一陣搖晃,明滅不定,但也成功抵擋住了這一擊!
“有意思……”
“一名胎息後期加上十多個胎息初期,還有數百名練氣境的修士,竟然能夠抵擋住胎息圓滿境修士的一擊。”
沈文安的身形立於玄鵠軍上方的虛空中,饒有興趣的打量著下方的諸多修士。
他方才那一擊大抵相當於一個普通胎息圓滿境修士的攻擊。
被攻擊的千人方陣雖然成功擋下,但方陣內的修士顯然都受了些輕傷。
尤其是那些練氣境計程車卒,有不少嘴角都溢位了鮮血。
沈文安估摸著,這種戰陣最多也就能夠抵擋三四次方才那種攻擊。
不過,這已經算是很不錯了。
要知道,沒有戰陣存在,這千人的隊伍遇到一名胎息圓滿境,便只有被屠殺的份兒。
待會要想想辦法,看能不能將這戰陣弄到手。
一瞬間,沈文安心頭便是冒出了這個想法。
這些年,他已經養成了習慣,只要是對沈家有幫助的東西,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
玄鵠軍的前方,那侯天琥見沈文安一言不合就出手發動了攻擊,便也明白對方肯定是沈家之人。
用劍,沈家之人……
侯天琥狐疑的看向沈文安道:“閣下是沈家前兩年突破金丹境的那位道友?”
沈文安沒有說話,算是預設了身份。
侯天琥更是疑惑。
“這怎麼可能!?”
“閣下突破金丹失敗,斷然不可能還有這般圓潤渾厚的氣息……”
聽著他的呢喃,沈文安淡笑道:“”
“下輩子吧。”
其話音剛落,一道乳白色的劍芒便是一閃而逝。
那侯天琥本還想要抵擋。
可他體表的靈力護罩剛升起的剎那,便又瞬間消失了。
其愕然的神情僵在臉上,一身生機瞬間消散。
“侯將軍?”
侯天琥身旁兩名達到胎息後期的偏將一臉狐疑的看向他,似是不明白髮生了什麼。
但下一刻,那侯天琥的身軀便是轟然倒地。
“死……死了!?”
兩名偏將的臉上全都露出了駭然!
作為玄鵠軍的將軍,侯天琥可是胎息圓滿境的修士啊!
只是一個照面,就被人瞬殺了!
關鍵他二人只是模糊間看到一道白光閃過,其餘的動靜一點都沒有感受到!
劍骨法劍一劍斬殺侯天琥之後,沈文安略一思忖,身後便是倏然浮現出九道青色的太玄劍氣!
九道劍氣在周身出現之後,一柄柄由劍氣所化的長劍虛影源源不斷的從每一道劍氣中飛出!
密密麻麻的長劍如同雨點般朝著下方的玄鵠軍進行無差別的轟擊!
兩名胎息後期的偏將還沒弄明白侯天琥到底是怎麼死的,便被這鋪天蓋地的劍氣長劍打的節節敗退。
一時之間,下方的山林和大地都被鋒利的劍氣切割絞殺!
那些靠著戰陣撐起靈力護罩的玄鵠軍士卒,在面臨如此恐怖的劍氣攻擊時,頭頂的靈力護罩蕩起大量的漣漪,快速抽取著他們體內的靈力。
僅僅幾個呼吸的時間,玄鵠軍六個方陣中,之前就捱了沈文安一劍的那個方陣率先頂不住了。
嘭!
一道青色的劍氣長劍狠狠撞碎那靈力護罩後,餘下的長劍如同一條劍龍從千名修士中席捲而過!
霎時間,包括那修為達到胎息後期的千戶修士在內,所有修士連還手的餘地都沒有,瞬間就被無數劍氣長劍斬殺當場!
餘下幾個方陣同樣沒有堅持多久,便也相繼被斬殺乾淨。
最終,當所有的劍氣長劍都匯聚到那兩名胎息後期的偏將周圍時,也就意味著二人的死期到了。
一舉屠殺了六千多名修士,沈文安的體表竟慢慢浮現出數道猩紅色的古怪氣息。
這種猩紅色的古怪氣息是由死者的怨煞之氣摻雜著天地業力形成的。
之所以能夠顯化出來,是因為沈文安現在的肉身,無時無刻都在散發著一種無形的“性光”。
心念一轉,周遭數道猩紅氣息瞬間就被其收攏到一起,形成了一顆暗紅色的圓珠懸浮在掌心。
望著懸浮在掌心的暗紅色圓珠,沈文安本想著直接將其震散於天地之間的。
畢竟這東西若是放任不管,任由其吸收一些天地穢氣和靈氣,極有可能化作嗜殺的魔物,到時候處理起來也是麻煩。
只不過他忽然又想到了大哥沈文煋之前提及過的一門體修功法。
說是他那個徒弟徐湛意外獲得的傳承,和淶水河底的存在有關。
本章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