剎那間,龐大的弓術經驗湧入腦海。
楚寧彷彿看到自己千百次拉弓射箭的畫面,手指被弓弦磨破,血肉模糊,風吹日曬,苦練不止。
在荒野間,在風雪裡,在烈日之下,他一次次調整呼吸,一次次克服顫抖的手臂。
他看到了自己站在崖邊,面對狂風暴雨,一箭射穿百米外的枯木;也看到自己在獸群奔襲中,穩如磐石,百發百中!意識迴歸,他緩緩睜眼,眼神銳利如鷹。
楚寧深吸一口氣,抬頭望向靶位,手掌緩緩撫過弓身,感受著那股久違卻無比熟悉的力量。
風起,獵獵作響。
他彎弓搭箭,神情平靜如止水,動作流暢而精準。
箭在弦上,勢若游龍!下一瞬,弓弦震顫,破風之聲驟然響起。
嗖!箭矢如雷電般掠過,穩穩命中靶心。
“這才是真正的弓法!”
……
晨霧未散,楚寧已踏著露水進山。
林間寒氣刺骨,他卻只著一件單薄布衣,後背隱隱泛著石質冷光。
《糙石硬功》小成後,尋常寒冷再難侵體。
他反手取下背後長弓,指腹摩挲弓身。此弓通體烏黑,弦如銀絲,是父親在世時從縣城鐵匠鋪購得,足有三百斤拉力。可握在他手中,卻輕若無物。
預支弓法後,楚寧的感官也愈發敏捷。他閉目凝神,耳畔風聲忽而變得清晰:枯葉墜地的窸窣、山雀振翅的輕顫、甚至百步外雪狐舔爪的細微響動.他驟然睜眼,瞳中精光如電。
搭箭,開弓!“嗖——“
箭矢破空,穿透三重灌木,精準釘入雪狐咽喉。那畜生甚至來不及嗚咽,便軟倒在地,純白皮毛未染半分血汙。
“第七隻。“楚寧收弓上前,拎起雪狐後頸。皮毛入手溫潤如暖玉,正是寒冬裡達官貴人最愛的珍品。
“這下就能請郎中為阿姐治病了,還能把家裡修繕一下。”
他嘴角微揚,將獵物塞入麻袋。麻袋已鼓脹不堪,除了雪狐,還有兩隻銀貂、三張火狐皮,俱是一箭封喉。
“城南趙記?那老棺材瓤子專坑生臉!”
昨日賣野豬時,酒樓夥計的嗤笑浮上心頭。楚寧冷笑,肩扛麻袋踏入東市。此地與西市酒樓的奢靡截然不同,汙水橫流的石板路上,兩側攤販叫賣聲嘶啞如破鑼。
穿粗布短打的苦力、挎籃賣蔫菜的老婦眾生百態,皆被世道壓彎了脊樑。
乞丐蜷縮牆根啃著糠餅,見武者佩刀經過,慌忙縮成團發抖。
楚寧目不斜視,徑直走向最裡側的皮貨鋪。
店主是個乾瘦老頭,正眯眼撥弄算盤,見楚寧卸下麻袋,懶懶掀了掀眼皮:“野兔皮三文一張,山雞“
話音戛然而止。
麻袋傾倒,雪狐銀貂滾落櫃檯,皮毛在昏暗中泛著瑩瑩光澤。老頭喉頭滾動,枯手顫抖著撫上雪狐脖頸箭孔,失聲驚呼:“一箭穿喉?這、這手法“
“開價。”楚寧抱臂而立,餘光掃向門外。幾個佩刀武者正縱馬過市,馬蹄濺起泥漿,潑了賣菜老婦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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