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夏有四境的素師修為,自然是可以煉器的。
但能煉,和煉的好,是兩碼事。
他看著手裡這杆三尺長的鐵棍,陷入了沉思。
這玩意兒毫無疑問是用韓幼稚的法器煉製出來的,靈力稍稍滲入,就能感覺到一種魚兒入水般的暢快。
這正是浣海銀沙的特性。
至於劍身為什麼是圓的……
“也沒說非得是扁的。”裴夏自言自語,然後迅速說服自己。
轉頭就提著三尺劍回武場了。
空曠的書院武場上,氛圍有些奇怪。
幾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向著某一個角落。
等等,那好像是自己剛才教徐賞心的位置?
心裡沒由來的一慌,裴夏提著劍快趕了幾步,擠開人群,鑽了進來。
一抬頭,恰好和羅小錦對上了視線。
韓幼稚正在和徐賞心說話,羅小錦作為隨從,就有些無所事事,正斜靠在一旁的欄杆上,遠望著書院的亭臺樓角。
對她來說,書院是個很遙遠的詞,一介秦貨,如今能夠在掌聖宮當個弟子,已經算鹹魚翻身。
“知書達理”,那就不是自己能企及的東西。
嘛,看看總行吧。
於是就一眼看到了人群裡鑽出來一個裴夏。
四目對視,羅小錦不知道是想起了什麼,眼神飛快地冷了下來。
裴夏:“臥槽,內!”
她的神情更冷了,手都已經按到了劍上。
好在徐賞心很快注意到了裴夏,連忙朝他招手。
順帶著把韓幼稚的眼神也吸引了過來。
韓白衣望著裴夏,眼睛微微眯起。
在三個女人的注視中,他咳了一聲,走過來。
“那個……吃了嗎?”
韓幼稚不和他廢話,手掌伸出:“我兔子呢?”
徐賞心站在一旁,板著臉不敢露出表情——兔子早都被燉了!
裴夏面不紅氣不喘,只是不吭聲。
手掌沒有收回去,韓幼稚又問:“我法器呢?”
裴夏還是不應。
羅小錦看他手背在身後,兩步上前,探頭就往他背後瞅:“韓白衣,在這!”
韓幼稚冷笑一聲。
哼,這相府小子果然是仗著身份膽大包天,連她的法器都敢私藏。
指尖輕搖,靈力呼嘯而來,韓幼稚輕喝一聲:“起!”
她的法器,是多年靈力蘊養得來,尤其觸及天識境後,有了神識輔助,更是猶如臂使。
只要喚一聲,一定……
誒?韓幼稚柳眉豎起,另一隻手也探了出來,一樣搖著指尖:“起!”
不是,怎麼沒反應?裴夏看她連著撅了兩次,手裡的鐵棍也不見動,心裡頓時大定。
師孃果然是靠譜的。
雖然自己只學了四個境界,但她的素師手藝顯然品質驚人。
他大喇喇地拿出自己剛煉成的鐵劍:“你說的法器,是我這個嗎?”
韓幼稚的法器鐫有靈紋,乃是掌聖宮的頂級素師傾力煉製。
可此時裴夏手中那根,卻灰撲撲的好像灶膛裡用來搗火的鐵棍。
看著是不像。
可靈力觸及,那分明是摻了上等浣海銀沙的凜霜鐵。
要說裴夏正好也弄了這麼一份珍貴的材料,韓幼稚無論如何是不信的。
她極其不忿。
是,北師城不比旁處,權貴橫行,官場幽深,縱使是掌聖白衣也不能由著性子亂來。
但也不能這麼讓人欺負吧?韓幼稚心裡湧現出了一種暌違多年的情緒,居然是特孃的“委屈”!一股深沉的威嚴開始控制不住地四洩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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