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文聖

第193章 烈士暮年,壯心不已!詩成鎮國!

誰曾想今夜——

一篇[鎮國]詩,竟再次宣告,吳郡陸氏還在洛京,擁有不小的影響力!

楊思之面色陰晴不定,指節捏得發白。

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那沖霄才氣不僅會滋養陸氏文脈,更會在冥冥中庇佑陸氏家族運勢。

縱使後世子孫平庸,憑此篇[鎮國]遺澤,也足以保陸家三代之內不墮,數十年內保留著大周頂級世家的身份!

“好一個‘烈士暮年,壯心不已'”

楊尚書突然冷笑出聲,轉身對陰影處道:“去查!這詩究竟是何人手筆?”

若是陸家嫡系子弟所作,恐怕陸府真要再次誕生一位頂級人物!

夜風驟起,卷落滿庭桂花。

看來這吳郡陸家,還在大周洛京的棋局之中掙扎,尚未徹底退場。

片刻。

一名門客匆匆返回楊府,額頭沁著冷汗跪地,聲音微顫稟報:“家主!查清了!陸府今夜設壽宴,兵部尚書唐秀金、翰林學士武士奇皆在場.另有百餘名舉子參與文會。”

他頓了頓,喉結滾動,似仍難以相信:“那篇鎮國詩竟是江南道解元江行舟,贈與陸老太爺!”

顯然,門客也很不敢相信此事——竟然有人,贈送[鎮國]級賀壽詩篇,此事聞所未聞!

“江南道江行舟?!”

楊思之怔住,瞳孔驟然收縮,袖中手指猛地攥緊。

——這個名字,他並非第一次聽聞。

江南道鄉試放榜,一篇《春江花月夜》震動江南文壇,“才冠江南”。

臨近春闈,此人更是洛京風雲人物!

民間早已經是傳的沸沸揚揚!

而今夜,此人竟又作出一篇[鎮國]賀壽詩,生生將垂暮的前宰相陸家,從衰敗邊緣拉了回來!

“此子.終究是大患!

須想個法子,打壓下去才行!”

楊思之面色陰晴不定,嘆道。

一旁的長子楊懷志聞言,眉頭緊蹙,忍不住拱手道:“父親,您從未見過江解元,為何對他抱有如此大的敵意?

我曾在白馬寺見他論道,此人談吐不凡,十分謙和,溫潤君子,絕非倨傲之輩。

且才華橫溢,同輩之中無人能及。

孩兒對他,相當看好。

陛下大新科舉招攬賢才,朝廷正值用人之際,為何不籠絡——反而如此敵視?”

“蠢材!!”

戶部尚書楊思之眯起那雙如鷹隼般銳利的眼睛,緩緩轉身,目光如刀。

“你以為為父老眼昏花,看不出他是千百年難遇的鎮國之才?

我且問你!

他這般鎮國之才,春闈連中三元,日後仕途該當如何?”

楊思之的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銀針。

楊懷志被父親的氣勢所懾,不自覺地後退半步。

他沉吟片刻,額角滲出細密的汗珠:“潁川陳氏那位.陳長卿陳大人,當年便是大三元及第。如今.身居中書令!

三省尚書,位列第一把交椅!”

他喉結滾動,聲音愈發低沉,“若江行舟亦如此,大三元及第,為陛下重用。只怕.不出十年,便會如陳大人一般入主三省尚書令,最終.三位尚書令之一!

在朝堂,至少位居前三!”

“不錯!”

楊思之眸中寒芒一閃,五指驟然收緊,指節咔咔作響。

他緩緩踱步至窗前,望著遠處巍峨的宮牆,聲音低沉如悶雷:“江行舟未必能撼動陳長卿的中書令之位,但——”

他猛地轉身,袖袍獵獵,眼中厲芒畢現:“門下省的侍中、尚書省的尚書令,這兩個位置,他必要搶佔其一!”

“父親!”

楊懷志心頭一顫,卻仍不甘心道:“就算如此!他最多不過佔個侍中、尚書令罷了!

只要他不覬覦父親您的戶部尚書之位,這與我們楊家,又有何干?”

“哼,說你愚鈍,你還不服!!”

戶部尚書楊思之負手而立,霜刃般的目光直刺長子楊懷志,唇邊一抹森然冷笑。

“他若入主三省尚書令,想要在朝中辦點事,必需要有自己人幫襯。

否則,朝堂之上無羽翼相護,縱是芝麻小事,也能被底層胥吏拖成心腹大患!

故,他必定扶持心腹!”

“他若娶正妻,必定名門大族閨秀。

正妻背後的家族,幾個待舉薦的妻弟、叔伯,這便是一支勢力!

堂堂尚書令豈能只守一房?

他再娶三五個貌美小妾,這不過分吧?

這些姨娘帶來的三姑六婆,各房叔伯子侄,皆需要安排吧?

接下來,

同窗、故舊、鄉黨、姻親、江氏後裔子弟.,猶如一支支藤蔓般攀附而上!

受他這尚書令的提攜,他們又會佔據三省六部、各道州府多少位置?

一位尚書令便是參天巨木,周遭必聚百十名心腹。

這百十人的後面,他們背後又是幾百幾千的親舊子弟?

有多少人會被這股新貴勢力,排擠出大周朝廷、乃至地方各道、府、縣的官位?”

話音戛然而止,只餘下意味深長的冷笑在庭內迴盪。

書楊思之意味深長的看了長子楊懷志一眼,聲音低沉如暮鼓。

“若換作老夫,晉升三省的尚書令,倒不必急著佔新坑——”

他目光幽深,緩緩搖頭,“畢竟,我們楊家的叔伯、兄弟、故舊門生,早已盤踞朝廷多年,至多不過是挪一挪位置,換個更顯赫的官帽罷了。”

他忽地冷笑一聲,眼中鋒芒乍現:“可他江行舟若一朝崛起……朝堂之上,必起一場驚濤!”

“朝廷勢力格局,豈是兒戲?”

楊思之五指微張,又驟然收攏,彷彿攥住整個朝堂的命脈,“一個蘿蔔一個坑,每位新人上位,便有一位舊人退場!”

他猛地拍案,震得燭火搖曳,聲音如刀:“新貴勢力崛起,便是舊族勢力割肉之時!

當江行舟晉升尚書令之日!

這大周朝堂上下,各州、府、縣,多少舊人要被驅逐?!”

楊懷志如遭雷殛,腦中嗡然作響。

——僅僅粗略一算,江行舟想要穩坐尚書令之位,必定提攜江氏族人、妻族、妾族、同窗摯友、同鄉黨朋、同年進士.。

以其為中心盤踞的官僚集團,恐怕不下千人,甚至……更如滾雪球般膨脹!

朝廷如何容下這千名大小官吏?自然是從別家鍋裡奪肉!

他脊背一涼,頭皮陣陣發麻。

戶部尚書楊思之見狀,唇角勾起一抹譏誚的冷笑:“你既如此推崇他,可曾掂量過,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論交情,你比得過他的同窗摯友?論親疏,你及得上他的鄉黨故舊?”

“若吏部空出個肥缺——”

楊思之忽然傾身向前,眼中精光暴射,“你覺得,他這尚書令,會先提攜你這個點頭之交,還是他那位金榜題名的同年?”

楊懷志喉頭滾動,額角滲出細密汗珠。

“等你被他那些同鄉、故舊排擠出局時,”

楊思之緩緩轉身,官袍上的仙鶴補子隨著動作泛起冷光,“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他重重說道:“江解元縱有經天緯地之才——

與你這楊家嫡長子何干?非但撈不著半分好處,反倒要賠上身家性命!”

月色之下,映出楊懷志,煞白的臉,

楊懷志如墜冰窟,喉間彷彿堵著塊寒鐵,半晌吐不出一個字來,徹底沉默了。

——是了!

他與江行舟.算是什麼關係?

既非同鄉,亦非故舊,不過一面之緣的點頭之交罷了。

江行舟一旦崛起,在朝廷青雲直上,於他非但無益,反倒要面對一個盤根錯節的龐然大物!

日後朝堂博弈,他這點才華實力,如何敵得過江行舟和他的江氏黨羽?

一旦爭執!

多半,以他的敗亡告終!

這念頭如毒蛇般纏繞心頭,揮之不去。

“咳”

楊懷志喉結滾動,不由嘆了口氣。

父親說得對——待江行舟大三元及第,日後執掌三省尚書令,其勢之盛,怕是連父親這個戶部尚書都要退避三舍!

是江行舟的鎮國之才重要?

還是自己,楊家之利為重?

楊懷志忽地撩袍,一躬身:“父親一席話,如醍醐灌頂!

是孩兒之前的想法太過天真了。

江行舟的鎮國之才與孩兒無半分關係!”

戶部尚書楊思之微微點頭,回到廳堂內坐下,手指摩挲著青瓷茶盞,盞中殘茶已冷。

“江行舟雖是日後政壇勁敵——”

楊思之忽然抬眸,渾濁的眼底閃過一絲精光,道:“但以你如今的火候道行,連做他對手的資格都沒有。

否則,他碾你猶如碾碎螻蟻一樣。”

茶盞“咔”地一聲扣在案上,燭火搖曳。

楊懷志後背滲出冷汗,袍內的中衣已黏在脊樑上。

“記住,

你若無法與其交好,便退避三舍。

這滿朝的大臣,敵視他的,比比皆是!

誰來出手,什麼時候出手,那都是有講究的!

不是非要自己動手,借刀殺人.才是官場最正經手段。”

“孩兒謹記父親教誨!”

楊懷志再拜,認真聆聽教訓,再無任何反駁。

這一夜,神都洛京無眠。

陸府上空,才氣如虹,橫貫九霄。

那沖天的文華光柱,將神都映照得如同白晝,驚醒了無數蟄伏的野心。

不知多少權貴門閥,驚羨的望著前宰相陸府天空,鎮國級才氣異象。

或嘆氣。

或招來子弟,叮囑吩咐。

“去,速備一份厚禮,趁著壽宴未結束,趕去陸府。”

某位家主指尖輕叩著案几,“就說.門生後人,前來賀陸老太爺大壽。”

屏風前的少年滿臉錯愕:“父親前日還說,陸家已是才氣耗盡,強弩之末.以後不跟陸家來往了嗎?!”

“蠢材!”

茶盞重重頓在案上,

“陸老太爺大壽之日,陸府內竟誕生鎮國詩篇!

這證明,陸家枯木開花,才氣遠遠未到枯竭的時候!

兵部尚書唐秀金主持明歲春闈,聽說他今日也去了陸家,為昔日的座師陸老太爺賀壽.

你爹我判斷失誤,陸家的氣運尚未斷絕!

兵部尚書唐秀金親自為座師張羅了一場文會——邀了百名頂尖舉子,從中挑選得意門生。

大周十道解元,還有諸多權貴子弟,皆在宴席上。

這分明是要借春闈之機,重振‘陸唐’派系的文脈!

你攜帶壽禮,想法子擠進陸府文會!”

燭火忽地一跳,映出家主眼中精光,

與此同時,天街上車馬如龍。

各府嫡系後人,攜帶家僕,捧著各色鎏金禮盒,匆匆趕至陸府,竟在門前排成長龍。

有人望著陸府上空那片璀璨光華暗自羨慕,更多人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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