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文聖

第97章 少年歸來滿城驚,江州府試開考!

江陰縣鄭教諭拱手。晨霧中,他回頭面朝三百童生,聲音如磬音般清越:

“今日,便當做江陰縣學童生的小滿節氣小考!一來,救江州萬民口糧!二來,教你等為官的根本,日後若是中舉,官居縣令,農桑乃是政績考核的根基!”

泥濘間,三百童生肅立。

他補充道:“大周縣令政績考績,農桑佔了足足三成的權重。”

靴尖輕點田埂,“今日扶起的每一株稻穀,都是來日你們治縣的本事。

常言道,‘[翰林文章,州縣稻粱]',

爾等如果不能考中進士,進入翰林院,成為清貴的學士,整日只需與文章打交道。

那麼這州縣的稻粱民生,便是爾等的科舉仕途!”

說完,

“下田!”

鄭教諭立於田埂高處,雙手負後,“切記!水患過後,莊稼如傷患,救之如救火!根系未爛者,扶正扎穩!腐葉敗穗,立時刈除!”

“是!”

三百名青衿紛紛踏入泥沼。

腐稻的酸臭混著溼土腥氣撲面而來,泥水沒過腳踝,濺起的汙濁在衣襬綻開朵朵濁花。

有童生彎腰扶稻,有少年掘溝排水,他們青白麵龐漸漸染上勞作的紅暈。

江行舟踩在田間,指尖撥開一叢發黑的稻葉。

黏稠汁液滲出,竟隱隱發燙。

他瞳孔微縮——這片稻田的腐敗速度異常,枯黃痕跡,甚至有蛛網在蔓延。

小滿將至,正是稻穀拔節孕穗的生死關頭。

一陣陰風驟起,稻浪翻湧間,數十個慘白瘤狀物突兀浮現。

它們鼓脹如卵,在稻葉間蠕動啃噬,發出細微的“沙沙”聲響。

“這是.螟蛉妖蟲?”

江行舟皺眉。

鄭叔謙負手而立,見江行舟正俯身撥弄稻禾的腐葉,不由問道:“江行舟,若要施展文術救治這稻穀,你當擇何典籍為引?”

江行舟直起身來,略作沉吟,拱手道:“回教諭,《豳風·七月》乃《詩經》中最具農事氣象的鴻篇。其以四時為序,詳述稼穡之道,最合此用。”

他頓了頓:“再者,《齊民要術》中‘耕田第一'諸篇,與《天工開物·乃粒》所言‘五穀不能自生,而生人生之',也是甚佳。”

鄭叔謙捋須頷首,眼中流露出讚許之色:“善!《詩經》乃我輩最常用之文術典籍。此乃先民智慧凝結,歷經千年而不衰,其中奧妙,確有奇效!”

他衣袖一振,繼續道:“其次當屬農家典籍,《齊民要術》、《神農本草經》.。

今日,本教諭便以《豳風·七月》為諸位示範——‘黍稷重穋,禾麻菽麥'!”

此句意為,黍子高粱先後熟,谷麻豆麥盡入倉。

話音未落,

鄭叔謙並指如劍,在虛空中劃出一道璀璨金線。

那詩句化作流光溢彩的字訣符文,在半空中凝結成形,字字珠璣,散發著古樸渾厚的氣息。

符文落下時,化作漫天星輝,將前方一畝黍谷盡數籠罩。

但見,原本倒伏的稻穀秧苗在光華流轉間漸漸舒展,枯黃的葉脈重新泛起翠色,竟如獲新生般挺立而起。

不過盞茶工夫,整片一畝稻田已然煥然一新。

青翠欲滴的禾苗在微風中搖曳,哪裡還看得出方才受災的模樣?田壟間甚至隱隱有靈氣流轉,較之先前更顯生機盎然。

片刻功夫,

一畝原本受災嚴重的稻田,竟然恢復了綠意盎然,生氣勃勃。

眾童生見狀,頓時哀聲四起。

捶胸頓足,掩面長嘆,更有甚者直接癱坐在地,活似被抽了筋骨一般。

“《詩經》文術?這.這.也太難了!”

一個圓臉童生結結巴巴道,“上次我連試七次,連個火星子都沒冒出來!”

旁邊瘦高個的童生苦著臉接話:“我倒是成功過一回,結果把自家菜園子的韭菜給催熟成了韭菜秸稈,被我爹追著打了三條街.”

鄭叔謙捋須而笑:“正因艱難,方顯此文術之珍貴。

今日若能成功一次,便算你們長進了。

今歲的府試當有六七成把握!”

他袖袍一揮,“開始幹活吧,每人搶救十畝稻田!”

很快,田間響起童生們,此起彼伏的吟誦聲。

有人憋得滿臉通紅,有人手舞足蹈,更有人對著稻穗作揖叩拜,場面一時不堪。

江行舟凝神屏息,指尖泛起瑩瑩青光。

他凌空一筆,先引《詩經》之句:“《豳風·七月》——‘黍稷重穋,禾麻菽麥'!”

字訣懸空,又接農家典籍:“《天工開物·乃粒》——五穀不能自生,而生人生之。”

兩道文氣交相輝映,在田間光芒大放,一次便施展文術成功。

所過之處,倒伏的稻穀,如聽號令般齊齊挺立。

清風拂過新抽的稻尖,將連日積鬱的腐濁之氣一掃而空。

“江兄一下就成了!”

有童生驚喜叫道。

眾人見狀,頓時精神大振。

在朗朗誦讀文術聲中,有人指尖穀粒生芽,有人袖染稻香。

雖偶有文氣失控,引得稻穗瘋長,滿目青翠,倒也別有一番意趣。

《詩經》文術釋放的成功率並不高,七八次也未必能成一次,但眾童生們卻是竭力而為。

不遠處,韓玉圭卻另闢蹊徑。

“《春耕篇》!”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竟施展出一道截然不同的文術——這是他寫的一篇春耕詩詞。

效果也是不錯!

光陰如流水,一晃半月。

晨露未晞,江州一府五縣的青衫學子踏著田埂薄霧而來。

以文氣澆灌禾苗,借聖賢經義潤澤萬物,半月躬耕竟使城外枯槁稻田重現生機。

時值小滿節氣,稻穗初吐新花,青黃相間的穗浪在晨風中起伏。

學子們日漸精進的文術——昔日生澀的《詩經》文術已成行雲流水,文氣過處,連萎靡的稻葉都泛起翡翠般的光澤。

江州府城外的稻田一片豐饒之象,穀穗初盈,籽粒飽滿,含蓄未綻。

暮鼓聲中,晚霞染透江州城頭,少年們披著霞光歸去,衣袂間還沾著稻花的清香。

薛國公府的青磚小徑上,

八道少年身影匆匆走過迴廊。

江行舟振衣帶落禾葉,薛家兄弟的靴底尚沾春泥,陸鳴臉上皆是泥水。

他們匆匆更衣清洗,便徑自來到書房伏案。

為了方便押題、破題,他們皆住在薛府後院的書房和廂房。

燈花在青銅燈樹盞中“嗶剝”輕爆,映得滿室黃卷如鍍金箔。

案頭堆迭的江州府歷年府試考題,早已被他們翻得卷邊,硃筆批註密密麻麻如蟻行。

顧知勉捧著《論語》書卷沉吟,搖頭晃腦。

韓玉圭對著《府試精要》的蹙眉,推敲著奧義。

薛氏兄弟二人還在押題、破題,蘸墨揮毫。

明日,

便是江州府試!

眾少年不敢有片刻懈怠。

窗欞外一彎新月正悄然爬上飛簷,將近子夜,眾少年們這才沉沉睡去沉。

“鐺~鐺——!”

五更梆子驚破曉霧。

天光初破曉,江行舟在廂房內立刻醒來。

窗外尚籠著一層青灰色的薄霧,遠處傳來雞鳴。

“今日便是府試!”

他不敢耽擱,將早已備好的考匣又細細檢視——

湖筆三支,鋒毫齊整。

松煙墨錠,幽香暗浮。

雪浪箋紙,邊緣壓得平直。

一方青石硯臺,磨出了鏡面般的光澤。

“江兄,可妥當了?”

門外傳來韓玉圭的叩門聲。

江行舟深吸一口氣,指尖在匣內輕輕一掠,確認無誤後,才合上,沉聲應道:“走。”

晨風微冷。

片刻,薛國公府內,八位少年早已整裝待發,腰間佩玉輕撞,步履匆匆。

出了薛國公府,

他們直接乘坐薛府的馬車,抵達江州府學院大門外。

江州府學宮前,人潮已如沸鼎。

江行舟等人乘坐馬車待趕到江州府學院大門前,見朱漆大門緊閉。江州府一府五縣,近二千名童生文袍連成,烏壓壓一片。

有人閉目默誦,有人緊攥府試題冊,更有人緊張到面色蒼白,掌心無意識地摩挲著考匣。

江州府城,各個世家豪門的馬車,送世家子弟們來到府院門前。

“籲~!”

一輛輛朱輪華蓋的馬車接連駛過青石官道,駿馬鐵蹄踏碎晨露。

車窗錦簾微掀,露出半張年輕面孔——或矜持,或焦灼,皆被天光映得格外清晰。

二千童生僅錄前一百,一旦落第,只能三年後再赴考。

三年!

又三年!誰有幾個風華正茂的三年?!

面對府試如此苛刻的遴選,沒有一位童生,不會感到焦慮。

“讓道!讓道!”

衙役揮鞭清街維持秩序,卻仍有世家僕從簇擁著自家公子向前擠去。

薛國公府的馬車剛停穩,便有眼尖的衙役高呼:“讓開,江州薛國公府車駕到——”在嘈雜人聲中劈開一條路來。

車簾一挑,江行舟提著考匣,步下踏凳。

抬眼望去,但見府學宮前早已列陣般排開數百輛各家車駕——鎏金描銀的,楠木雕花的,甚至還有幾輛垂著綃紗。

“江兄早!”

“見過江兄!”

江行舟一到,立刻有在場的眾多府縣童生們,向他見禮。

恰見,暨陽沈府的馬車抵達。

暨陽童生案首沈織雲一襲洗得發白的藍布直裰,腰間懸著暨陽縣學特賜的鎏銀考牌。

他從馬車上躍下,便在人群中見到江行舟,

“江兄!”

這一聲喚得清朗,引得不少童生側目。

江行舟轉身,正見沈織雲長揖及地,拱手道:“雖然小弟自知,才氣不及兄長但此番江州府試,總要竭盡全力,爭奪秀才案首!”

“沈案首說笑了!”

江行舟大笑拍他肩頭,道:“你乃暨陽縣童生案首,與我一般無二。奪得府試案首的希望,也是極大!”

眾人正交談之間,卻見眾童生人群中一陣騷動,白髮老童生張遊藝帶著幾名屠夫擠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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