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點。
諸伏景光是被口袋裡手機的震動驚醒的。
他睜開眼睛,只迷糊了一秒就迅速清醒過來,他一邊拿手機,一邊掃向周圍:“我睡了多久?”
做完檢查後,諸伏景光先給降谷零打了通電話,然後打算回警視廳。本來他想開車,但忽然感到很累,於是在同事的勸說下,靠在後排閉眼小憩。
沒想到一閉眼就直接睡了過去。
“半小時左右。”前排開車的同事回答。
諸伏景光透過車窗看到前方米花公園的標牌,確定了自己目前的所在地,然後接起電話。
電話是警視廳另一位公安管理官打來的,剛一接通,對方的聲音就砸了過來:“喂,諸伏,你們現在在哪?”
“我們已經完成檢查離開東海村了,現在剛到米花町。”諸伏景光估算了一下距離,“再過20分鐘就能回警視廳。”
對面的管理官嗯了一聲,接著忽然道:“就讓野島回來吧,你今天先回去休整一下。”
諸伏景光一怔。
“其實我在半小時前,你們剛完成檢查上車後就打過一次電話了,那時你沒接,只好打給野島,他說你一上車就累得睡著了,喊你也沒醒。”
管理官嘆了口氣,對面隱隱傳來資料翻動的聲音:“我正在看你上週回崗時遞交的檢查報告,發現缺了一份心理檢查,你那時沒做嗎?”
諸伏景光沉默片刻,解釋道:“當時我被注射未知藥物,醫生只對我進行了身體檢查。定期的心理檢查安排在兩個月後。”
一些工作需要定期接受心理檢查,普通公安偶爾翹一次不要緊,而他這個前臥底一年一次雷打不動。
“你這兩天抽空去做一下。”管理官道。
諸伏景光眉頭皺起,向來服從上司的他開始辯駁:“管理官,今天組織有行動,甚至擄走了一名同僚進行殺戮直播,影響過於惡劣,我不能在這種時候離崗休息。”
“我知道,我知道,你先別激動。”
管理官連說兩次安撫他。
“我這裡快忙瘋了,除了江藤,澀谷那邊也傳來訊息,說車站附近被裝了一堆炸彈,剛剛又發生了槍擊事件,差點引起群眾恐慌,我還得派人去查……可即便再忙,我也得考慮你們的狀態是否適合繼續工作。”
“尤其是你,諸伏。”
對面又嘆了一聲。
“我知道你對那個組織,對那個代號為‘阿尼賽特’的成員,恨之入骨。但你自己看看你今天的工作狀態。說句難聽的,別說幫忙,你恐怕還會拖累其他人。”
“……”
諸伏景光意識到了什麼,目光轉向前面開車的同事。
將他今天情況如實彙報給上司的同事避開他的視線。車速在不知不覺中放緩。
“諸伏?”管理官喊道,“你聽得到我說話嗎?”
“我聽得到。”諸伏景光回過神應道,他低垂下眼睛,“抱歉,我會好好調整的。”
他知道自己今天是什麼狀態。
從得知江藤失蹤、看到那張紙條署名起,他就變得比平時急躁。
先是在看守所裡,他只顧著不斷追問更多細節,忽視了身為審訊者得仔細觀察受審者反應;
然後在東海村,聽到警報拉響,那兩個負責人第一反應是跑,而他反過來,本能地就要往裡面衝,連防護都忘了,還是同事拼命拽住了他。
——因為他意識到,既然危險剛發生,那麼製造危險的人可能還沒走遠。只要他立刻趕過去,或許就能抓到她。
他在那股衝動下差點忘了那裡到底是什麼地方。如果有陷阱,他恐怕已經死了,還會連累身邊同事與兩個被叫來幫忙的普通人。
這是他的嚴重失職。
對面管理官聽到諸伏景光鬆口,再次安慰:“好好休息一下吧,諸伏。如果有緊急情況,我會通知你的。”
……
諸伏景光在街邊下車。
他平時住的地方有些偏,醫院也不在回警視廳的路上,他沒讓同事特地繞路送他,打算自己搭電車過去。
只是在走向車站前,他不知怎麼的腳下一偏,進入了旁邊的米花公園。
這場大雨從早上到現在,下了近一整天,直到現在才漸漸變小。大型商業街或景區或許還有不少遊客,這種建在居民區附近的公園就沒多少人了。
諸伏景光獨自一人慢慢走著,沒有撐傘。
他沒走太遠,很快來到湖邊,他注意到旁邊有個涼亭。涼亭不大,只能容納四五個人,還有休息的石椅,他見裡面沒人,就走進去坐下。
他只坐了一半,坐姿並不放鬆,是隨時可以起身攻擊、躲避的姿勢。
隔著一點距離,諸伏景光望向不遠處的湖泊,他靜靜地看著在雨下泛起道道漣漪的湖面。
在如此寧靜祥和的氛圍裡,他搭在膝蓋上的手,卻慢慢收緊。
今天發生的一切,和三年前很像,但又有不同。
三年前的那天,諸伏景光和降谷零分隔兩地,同時面臨巨大危機。
當時諸伏景光落入組織圈套,身份暴露,在阿尼賽特下車後,差點被埋伏在附近的狙擊手射殺,又被各路成員追殺一路,直到遇到公安支援才脫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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