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爾維斯的手杖“咚”地一聲砸在地面上,他喘著氣,臉色漲紅地問:“中止?為什麼?我們已經完成了兵力準備,糧道暢通,北三地的獸人新丁也已徵召到位——現在停下?”
他盯著安德魯:“湖心鎮到底在想什麼?阿巴爾正在重整軍隊,等他恢復元氣,我們再想推進,代價將是現在的十倍!”
安德魯沒有動怒,只是靜靜看著他:“命令來自湖心鎮,參謀部聯署,格萊曼大人親批,軍令必須執行。”
亞爾維斯站在原地,胸口劇烈起伏,他不是軍人,但明白戰機稍縱即逝。他喃喃道:“糊塗……真是糊塗!”
安德魯默默拿起桌上的水壺為亞爾維斯倒了一杯茶。
“先喝口水,”他聲音低沉,“把信看完。”
亞爾維斯喘著氣,手指緊攥著信紙邊緣,低頭繼續讀下去。
信中文字平淡,但內容令人心驚——黃土之原已由王室正式分封給杜克伯爵,原守望者軍團的勢力被重新扶起,晶耀的宮廷明確表態不再支援奧爾多軍隊繼續深入草原作戰,更關鍵的是,保羅請求擴大兵役權、徵召西北海灣以外領民入伍的提案,已被國王否決。
亞爾維斯的呼吸漸漸緩了下來,但眼神卻越來越冷。他緩緩坐下,手杖還躺在地上,卻已無心去撿。
作為曾在白塔研習政治與律法的學者,他比任何人都更懂得文字背後的潛流。
“這不是戰略調整……”他低聲說,像是自語,“這是削弱格萊曼大人。”
他抬起頭,目光銳利:“晶耀在拉攏杜克,用黃土之原換取他的效忠,制止西北海灣的軍事力量繼續擴張。至於停止進攻,與其說是擔心打不下去,倒不如說不希望我們打贏。”
安德魯沉默片刻,點了點頭:“我也這麼想。”
亞爾維斯靜靜地坐了很久,茶已經涼了,窗外的風也靜了下來。
他忽然撐著桌角,猛地站起身來。
“我不能留在這裡。”他聲音很低,卻帶著不容動搖的決心,“如果上面要停,那我就去找那個能改變決定的人。”
安德魯抬眼看著他:“你要回湖心鎮?”
“是。”亞爾維斯彎腰撿起手杖,握得緊緊的,“格萊曼大人一定明白獸人的威脅。他知道阿巴爾不會停,只要我們一退,他們就會捲土重來,不只是草原,遲早會越過黑水湖,再次燒到阿爾達的邊境。”
他盯著安德魯:“我不指望奧爾多王室有遠見,但格萊曼大人不同。哪怕現在所有人都要收手,我也要親自去勸他——哪怕只靠我一個人的聲音,也得讓他知道——現在停下等於把未來交給敵人。”
安德魯沒有阻攔,他知道亞爾維斯雖是學者出身,卻比許多將軍更懂戰爭的本質。
“好吧,我馬上給你安排隨行人員,路上千萬小心。”安德魯只說了這一句。
亞爾維斯點頭,轉身大步走出辦公室,他要連夜啟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