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來我們不能。”
這回克什亥滿意羅蘭的答案:“看來你沒有辜負自己的出身。”
可以這樣說。
自打成為儀式者,執行官,羅蘭所見到的一切人心中的鬼蜮,都沒有超出他幼年時見到過的汙穢——這個範圍很大,可令他驚訝的事並不多。
他思考克什亥的話,當然清楚一旦人類頭頂有了個蠕蟲存在,他們會做出什麼事來。
倘若有十成力氣,大概會花上八成在其他事情上…
儀式者更甚。
因為他們掌握著破壞性更強的力量,烈焰與聖水在他們韌性十足的表皮下失去效力,必然要用上更加酷烈的手段——死亡才能證明一個人的‘純潔’,不是嗎?
沒準…
有些能教人徹底跌落凡塵的辦法,就可以不到死亡的地步。
克什亥的談話非常跳躍。他先講了些蠕蟲,接著,忽然和羅蘭談起倫敦城內發生的‘天災’——老鼠們的目的是什麼?
“如果是個考驗,恐怕我絕對不合格了。”
“執行官一向對這些不敏感,柯林斯先生。聰明人不適合做士兵。”
克什亥輕飄飄評論一句,繼續等著羅蘭的答案。
“…據我的朋友猜測,鼠災很可能代表著「血肉搖籃」的一個陰謀。”
“什麼陰謀。”克什亥從內夾拎出一隻扁平的酒壺,擰開喝了一口。
“讓市民們清楚「神秘」的陰謀。”
“哦,也許。那對他們有什麼好處呢。”克什亥追問。
羅蘭想了想:“答案在我們之前見到的那名能夠操縱鼠群的孩子身上…?”
“不算太蠢,柯林斯。”
克什亥咂了咂嘴。
“維持清醒神志的不只有窮人,柯林斯。窮人,商人,甚至貴族。在瘟疫中成為「學徒」的人太多了——你認為教會怎麼做才算正確?”
按照羅蘭對聖十字的看法。
他們不會承認這些「學徒」受造於「血肉搖籃」——當然,這股非凡的力量涉及人群太廣,眼下也瞞不住「神秘」的存在…
恐怕。
聖十字會編造個「教派」,甚至神靈,來‘認領’這些不知算不算幸運的學徒。
羅蘭說著說著,又補了一句:“我不認為「血肉搖籃」會眼睜睜看著。”
他給出的答案勉強讓克什亥滿意。
羅蘭失去的資訊太多,克什亥也並不認為他是那種聰明到令人畏懼的人。
“實際上,除了登臺,這一次的災難也因為‘信仰’——”克什亥又叼上一支菸夾著,手指朝頭頂樹冠方向指了指:“你知道我們頭頂有什麼嗎?”
“…高尚的品德?”
克什亥瞥了羅蘭一眼,顯然,他也是個沒什麼幽默感的人:“一層屏障,柯林斯先生。神靈造出的‘屏障’——為了抵抗蠕蟲的屏障…”
羅蘭摩挲著‘屏障’一詞,明白了克什亥上一句中提到的答案是什麼意思了。
但這答案聽起來可不大對勁。
“一個…新的信仰?”
羅蘭有點沒法接受。
他成為執行官以來,常打交道的邪教徒基本都來自血肉搖籃。
他很難相信,這組織的領袖會是個…
是個…
悲天憫人的角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