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兵城內部有武庫,內城內部有糧倉,兩者之間則是放著一個延安郡衙,其他地方則是作為平民區和工商區使用。
“這裡,可以容納兩三萬人吧。”秦觴身後,不少跟著來的貴族,表情凝重的看著山下畫面。
秦觴也微微皺眉。
延安城就修得這麼大了,難不成這裡要作為西京用?
念頭一起,秦觴微微搖頭,感覺不會。
畢竟延安這邊的山林溝壑太多了,不適合。
眾人很快被安置下來。
下午,秦觴被單獨召見。
他來到了辛屈駐蹕的大帳。
入內,就看到辛屈本人正在忙碌,似乎是在批閱一些章程。
他乖巧的等了一會兒。
忽然辛屈說:“與周非接觸的人送來訊息沒?”
“回陛下,使者需要黃昏才能趕回來。”
“好。”辛屈點了點頭,記了兩筆,然後放下竹簡看向秦觴說,“你能來,讓我有點意外。”
秦觴看辛屈表情認真,也暗道慶幸,便拜道:“昔年麾下多年少,心比天高,不諳世事,這才有了一系列的爭端。
不過,現在不會有了。
都成熟了。”
辛屈呵呵笑了笑,略顯滿意的說:“那麼,我打算讓你將天水交給周非,你覺得如何?”
“周非……”秦觴的臉色難看了幾分,但他也只是為難片刻後說,“可以,相信燕公會給我們秦氏,一個合理的補償。”
“不錯。”辛屈這才滿意的笑道,“這一次單獨喚你來,就是給你提前通個氣,之後我會安排會盟。
位置我已經選好了,就在涇渭以南的召氏土地。
所以,這一次我會帶你打進召氏。
然後你帶著召氏的人口,隨著平南、安西、平西三個將軍一起東征。
打進河洛我給你封侯。
打進泰山我給你封公。
至於你的封建之地,我將泰山東南的莒氏、東海、青島等地封給你。
讓你世代享受漁鹽之利。
尤其是鹽,相信你應該能察覺,燕國的鹽,究竟多暴利。
而我給你選的地方,就是最好的產鹽區。”
秦觴呼吸急促了幾分:“那周非呢?他不東出?”
“不,與他商議的結果,大體就是讓他去天水牧民,並封其為寧西將軍,讓他在隴南之間為國戍邊。
至於岐山周原與召氏關隴,則作為西京府的轄區。
西邊的混亂,你比我清楚。
我給你十年時間了,但你還是不溫不火。”
秦觴嘴角抽搐,是給了我十年時間,但同樣的你也在其中上下其手,我不溫不火,還不是因為你太過火了?
不過,想到周非呆在隴南山區當野人,而他則可以去東海畔當鹽老闆,頓時舒坦了起來。
但他還是提醒道:“周非其狡,唯恐虛以為蛇。”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他會做出最正確的決定。”
辛屈微微搖頭:“我已經下了調令,鮮虞、邛方、上危、安西、平西、平南,他們每個出兵三千。
再加上我帶來的神武軍的材官、虎騎、護羌三營校尉,就有七千多人。
足足兩萬五千兵馬,還有背後牽扯了二十幾萬人力的供給。
就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將召氏給平了。
召氏,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強。”
秦觴依舊是嘴角微微抽搐,但不可否認,辛屈為了幹掉最大的威脅,還真是不遺餘力。
不過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他就調集了兩萬多兵馬,外加二三十萬的勞力保證後勤。
當真是,瘋狂。
“那什麼時候發兵?”
“秋收。”辛屈看了一眼時間,“再有兩個月,就能行動。到時候會讓神武軍打頭陣。你們只需要配合就是。”
“臣明白了。”秦觴很規矩的行禮。
辛屈越發的滿意:“放心,只要你好好幹,我是不會虧待你的。”
秦觴低眉順眼的應下。
等他走了,辛屈翻開竹簡,在上邊將幾行字的末尾打叉。
然後在後邊補上新的記錄:“目前來看,秦觴有自知之明。暫時不需要過度動作,只需要按照正常調兵流程行動。”
寫完這個,也到了黃昏的時候。
帳外匆匆進來數人:“陛下,使者回來了。與之一起來的,還有周非的長子圉,以及他的長孫也送來了。”
使者很快被喚進來,周非的長子、長孫也跟了進來。
“陛下,周公非願意接受寧西將軍之職,為此還將其長子、長孫一併送來了。”
使者語氣嚴肅了幾分。
周非是個很果斷的人,他在確定辛屈願意招納他的第一刻,直接把他的長子長孫都送來了。
相當於兩代人的未來都在辛屈手中。
就算之後周非背叛了辛屈,辛屈依舊可以拿著他的長子長孫做招牌。
當然,他不會這麼蠢就是了。
辛屈看向了眼前的兩人,一大一小,長得很像,而且表情一樣的滄桑、木訥,跟貴公子不沾邊。
他們的肌膚黝黑粗糙,一看就是沒少風吹日曬的。
看得出來,他們之前的日子,不好過:“叫什麼名字?”
“我沒有名字。”周非長子微微搖頭,“我出生不久就被送到圉,為大邑商的貴族放牧為質子,時間久了,他們就稱呼我為圉。
所以被公接回來前,我已經是圉的長官,是個小臣。
公就稱呼我為高圉。
這孩子是我跟圉內一女人所出,他也叫圉,不過為了區分,他被叫做亞圉。”
辛屈微微皺眉:“不對啊,當時孤與周非聊過,他說不是已經接你回去了?”
“商族將我扣在邊疆不放,還說圉是公的疆土,代商養馬,所以我們也沒辦法。
我是在河洛動盪之後逃回去的。”
高圉苦澀的說。
“好吧。”辛屈大體能猜到,其中肯定還有爛賬。
不過沒事,不就是名字,反正他也要賜氏的,高圉與亞圉,也不是不可以。
“如此,便賜你們洮氏,封地在臨洮。”辛屈如是說,“今後喚你洮高圉,你這兒子,喚做洮亞圉。至於你父親,以後喚做洮非。”
“謝陛下。”高圉木訥的應,他的兒子則是在被他拍了拍,才怯生生的表示感謝。
辛屈微微頷首:“安排人去教授禮儀與文字、官話。同時暗中將冊封詔令發洮非手中。”
“是。”眾人離開。
辛屈則是鬆了一口氣。
這樣一來,這個世界,只有一個“周氏”。
那就是,呆在高昌當土財主的妘姓周氏——西伯周信。
他遠在高昌,也趕不到東面來,就讓他呆在西邊好了。
辛屈笑了笑,這樣一來,姬姓就剩下召氏、鄭氏、虢氏三家了。
解決他們,關隴也就能平了大半。
“還有兩個月的時間。很快了。”
辛屈又翻了兩頁報告,看了一眼各地調兵進度:“解決完關隴,就到了真正決戰時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