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莽夫,愚蠢,瑪德混賬王八蛋。”孔庸之的怒吼在空曠的客廳裡迴盪,因憤怒而扭曲的面孔漲得通紅,
聽到孔庸之的聲音,管家沈振柏連忙走出來,“老爺,您這是…”
“‘殉國’?‘堅貞’?振柏啊,你看看,看看日本人現在在說什麼!”
“他們說唐紹儀是被我們無辜‘鋤奸’的!你叫我怎麼向黨內交代?怎麼向天下人交代?”
“戴雨農這一手可是把我坑慘了…”
他指著窗外瓢潑的大雨,聲音充滿了焦躁和一種被戳穿後的狼狽。
孔庸之現在不光是國府財政部長,還是行政院院長。
唐紹儀的死,他必須要給別人一個完美的解釋,否則,不知道有多少人會拿這個做文章。
到時候,人心浮動,一時間不知道會有多少流言蜚語。
沈振柏垂首道:“老爺,大公子發電報回來,岑先生拒絕再跟我們合作,咱們收購棉花的計劃可能要擱置了。”
沈振柏口中的岑先生名叫岑廣德,是滬市總商會的人。
他夫人就是唐紹儀的小女兒,唐寶榕。
現在唐紹儀被軍統以鋤奸的名義斬首,作為唐紹儀的女婿,在這個風口浪尖上,自然不願意跟孔家扯上關係。
孔庸之皺了皺眉頭:“還有什麼壞訊息你一併說了吧。”
沈振柏吸了口氣:“大公子說這次的收購案原本進行的很順利,他高位接盤,一路砸下來,就是準備拿到底倉籌碼後賺一波,可岑廣德搞了這一出,滬市總商會全面停止收購,估計我們損失至少超過五百萬。”
孔庸之沉默半晌,嘆了口氣:“算了吧,錢不重要,以後有的是賺錢的機會。”
“你讓他這段時間先去港島呆幾天,沒事就趕緊回來,我想辦法給他弄了個西南交通署主任的官職。”
“前方戰報傳來,日本人可能要對廣州下手,於漢謀有幾斤幾兩我清楚的很。”
“他可不會拿自己的本錢替老頭子賣命。”
“未來的物資補給還是要透過滇緬公路來執行。”
沈振柏點頭道:“那南尖社那些人怎麼安排,那可是大公子苦心孤詣蒐羅的人才。”
孔庸之皺了皺眉頭:“先把他們安排在港島,看看這群人有沒有真本事。”
“明白了,”
“等等,”沈振柏剛打算離開,孔庸之突然叫住了他。
“發電報給二小姐,讓她拿上五千大洋治喪費,代替孔府出面去慰問一下唐家遺孀。”
“特麼的戴雨農這個蠢貨,捅出這麼大簍子居然要我幫他善後。”
沈振柏沒有多言,微微鞠躬後轉身離開大廳。
滬市,法租界…
梧桐葉落鋪就一地蕭瑟的金黃,卻掩不住空氣裡瀰漫的硝煙與恐懼。
福開森路上,一輛漆黑鋥亮的雪佛蘭轎車無聲滑過。
車內,孔令偉指尖的駱駝牌香菸升起一縷青煙,她靠在後座,剪裁精良的藏青色男式西裝三件套襯得她身形利落。
軟呢禮帽壓低的帽簷下,孔二的眼睛審視著車窗外掠過的景象。
她此行奉的是父親之命,“慰問”新寡的唐夫人蔡氏,那位被軍統特工用利斧斬首的前國務總理唐紹儀的遺孀。
“慰問?呵呵。”孔令偉嘴角勾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冷峭弧度。
父親的措辭總是這般體面又模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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