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鳶也上前一步,推開門。
一股黴味瞬間湧了出來,如同無形的觸手,悄無聲息地纏繞住每一寸呼吸。
宋知簡不由皺眉,拽著行李箱朝後退了兩步。
宋鳶也感覺喉頭微癢,胸口泛起一陣隱隱的不適。下一秒,一陣強烈的眩暈襲來,彷彿整個世界開始在她眼前旋轉。
她下意識地伸手去扶身邊的牆壁,指尖觸碰到冰冷的牆面,卻依然無法穩定自己搖晃的身軀。
宋知簡心跳一緊,手伸到半空中,又收了回來。
“我再給你一次機會,只要你答應以後好好對念念,什麼都不跟她爭。我馬上給你安排另外的房間。”
宋鳶也臉色暈紅,身體又開始出汗,兩側太陽穴如針扎一般疼痛。
此刻,她不想再和宋知簡爭辯,只想好好睡一覺。深吸了一口氣,轉過身來,後背抵靠著門框,問了一下,“鋼琴什麼時候給我搬下來?”
宋知簡見她仍不知悔改,勃然大怒,“宋鳶也,我看你鬧到什麼時候?”
宋鳶也頭暈目眩,冷汗浸溼了衣衫,臉色通紅,“大少爺,你看我像是在鬧麼?”
宋知簡眉頭緊蹙,心裡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呼吸又沉又悶。
這是宋鳶也第二次叫他“大少爺”了。
她這分明是心裡有氣。
宋家所有人都可以生氣,唯獨她不能。
因為,是她奪走了念念十八年的人生。
宋知簡把行李箱朝宋鳶也重重一推,憤然離開。
砰——
巨大的重力襲來,宋鳶也踉蹌幾步,摔在了地上。
疼痛如潮水般襲來。
她咬緊了雙唇。
宋知簡聽到聲響,腳步稍稍頓了一下。猶豫了幾秒,凝著怒意轉身。
傭人房的木門,“吧嗒”一聲關上了。
宋知簡起伏著胸口,“宋鳶也,你給我好好反省反省。什麼時候想明白了,再來找我。”
宋鳶也腦袋疼得快要爆炸,心裡亦是皸裂出一道深深的血口子來。
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宋父宋母把所有的偏愛都給了自己的親生女兒。
曾經無底線寵著她的大哥,如今對她卻是惡意指責,一罰再罰。
這樣的親情,自己還需要嗎?
宋鳶也眸光一顫,心裡猝然一痛,眼眶染了鮮紅。
答案是否定的。
上一世的慘痛經歷,讓她對這段親情不應該有絲毫的留戀。
心裡卻是不甘。
她暗暗深呼吸,平復了一下心情,眼底浮出了一抹寒光。
“宋伊念,這一次,我絕不會讓你再傷害我。”
宋知簡在門口站了兩分鐘,見裡面沒了動靜。眉頭緊鎖,憤然離開。
-
宋鳶也在地上坐了好一會兒,才慢慢站起來。
室內光線很暗。即便是白天,也需要開燈。
宋鳶也站在屋子中間,看了看。
這是親生母親許勤以前住過的房間。
三個月前,她查出了肝癌。隨後,離開了宋家。
這裡便再也沒有住人。
房間不大。一張窄窄的單人床靠牆擺放著,床邊緊挨著一張簡陋的木桌。桌子對面,是一個木質的小衣櫃。多出來的地方,剛好還能放下一架鋼琴。
房間三個多月沒有住人,空氣有些汙濁,還泛著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每呼吸一口,沉悶又潮溼。
宋鳶也趕緊走到窗前,開啟了房間裡唯一的一扇小窗戶。
新鮮的空氣湧進來,黴味一點一點地消退。
宋鳶也忽然覺得,住在這裡也挺好。
安靜。
她不想離宋家人太近,特別是宋伊念。
反正也不會住很久。
明天高考就要出分了。不出意外的話,在這裡最多也就住兩個多月。
宋鳶也扯了兩張紙巾,擦拭了一下臉上的汗水,便和衣躺下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敲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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